這三個字說完，他轉身向樓無息的方向走去。
巖道里只剩下骨紋底層那道線在顧羽皮下慢慢跳動的聲音。誰也聽不見，只有顧羽自己知道它還在。
沈憫從石門旁走過來，左手提著空刀鞘，短劍埋在裂縫裡，鞘裡什麼都沒有。他在顧羽面前站了一會兒，把空鞘別回腰間。
“能站了嗎？”
“給我再坐一會兒。”
“林玉說你腳踝的傷口要重新上藥。”
“腳上的不急。”
沈憫蹲下來，把顧羽沒有知覺的右手從膝蓋上挪下來，放到地面上。地面是涼的，鹽泥滲進袖口，顧羽沒有感覺。
林玉已經在收拾藥箱。他把剩餘的鎮骨符全部取出來，數了一遍，八張。把最薄的一張貼在顧羽肘側，符紙沒有亮，只是貼著。
“這張不壓骨息，防止新紋路長歪。”
“還能長歪？”
“你的骨根被母釘咬過，又被提骨術扯過一次，生長方向不好說。”林玉把藥箱合上，銅釦扣了兩遍才扣緊，“符貼三天。三天後我再驗。”
周滿湊過來，把回聲匣往地上一擱，從懷裡掏出林玉先前塞給他的藥囊。六瓶藥用了三瓶，剩下三瓶還整整齊齊碼在裡面。
“四師兄，藥還你。”
“你留著。”
“我又沒傷。”
“你跑了六個鎮臺，膝蓋磨破了兩層皮都沒發現。”
周滿低頭一看，左膝的褲腿確實磨穿了，皮肉翻著一小塊，血和泥攪在一起。他盯著看了兩息，才覺出疼來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這什麼時候磨的？”
“你翻第四鎮臺矮牆的時候。”封杞從後面遞過來一條布帶，“我看見了。”
“你看見了不說？”
“說了你就不跑了？”
周滿接過布帶纏上膝蓋，纏了兩圈，打了個歪扣。林玉看了一眼那個扣，伸手拆掉重新打了一個。
顧羽靠著巖壁，看著幾個人在面前忙。鹽灰從頭頂落下來，粘在林玉的藥箱上，粘在周滿的衣領上，也粘在沈憫空蕩蕩的刀鞘口。
他的右臂擱在鹽地上，摸不到涼也摸不到熱。底層那道骨紋還在跳。
師尊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，在和陳列交代押送的路線。樓無息坐在那邊，始終沒有再開口。
顧羽閉了一下眼。再睜開時，沈憫已經把他的左手架起來，搭到自己肩上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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