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這把老骨頭了，太平了反而不知道幹嘛。不太平才刺激。”
風從廊尾吹過來，把兩人的衣角往同一個方向推。院子裡那叢鹽蒿在牆根下晃了兩晃，葉子颳著地面。
顧羽看著趙七。
趙七把短棍重新插回腰帶，兩手揣進袖口，站在那裡等他說話，姿勢很放鬆，像在等人決定中午吃什麼。
“好。”
顧羽說了一個字。
趙七嘴角又咧開了，牙齒露出來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，從袖口裡掏出那串銅錢晃了晃。
“走，趁你法骨好了，陪我去長平買鐵尺。上回我看中的那把，老闆說放到月底就賣別人了。”
“我剛出門第一天，你就想拉我去長平？”
“不遠，跑快點半天就到。”
“我腳踝還沒好全。”
趙七低頭看了看顧羽的腳。陣布換了新的，但走路的步幅確實比正常短了一截。
“那我揹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用就快走，磨什麼呢。”
顧羽的嘴角牽了一下。他靠著廊柱站了兩息，右手在身側張開又合上，新骨紋的溫熱從掌心滲到指尖。
“等我正式測試完再去。師尊說這兩天要看一次法骨。”
“行。”趙七往廊外走了兩步，回頭看他，“那我在長平等你。你測完了讓周滿給我帶信。”
“你住哪？”
“工頭說工棚空著讓我隨便住。搬磚搬快了也有好處，人家記你的情。”
趙七走到廊尾那扇木門前，轉了個身。
“顧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個法骨，好好長。”
他拍了拍門框，轉身走了。鞋底踩在院子的碎石上，聲音從近到遠，和短棍敲著腿側的節奏混在一起，一直走到驛站大門外才聽不見了。
顧羽站在廊下，右手搭在廊柱上，指腹碰著剝落的舊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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