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尊站在內院中央，掌根那道最後的戒痕已經恢復了。
九道印紋沿著手腕排列，光斂在皮下，不亮。他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，露出戒繩重新系好的位置，繩面上還帶著修補過的接痕。
顧羽走進內院時，林玉已經在院角支好了藥箱。驗骨針、止血粉、三張備用鎮骨符，全部擺在箱面上。林玉的手指搭在銅釦邊緣，護腕系得很鬆，右腕內側的針孔已經結了新皮。
沈憫靠在院門的門框上，空刀鞘別在腰間。
師尊看著顧羽走到院子中央，目光從他的腳踝移到右臂，停了一息。
“陣布拆了？”
“昨天拆的。”顧羽把右臂抬起來，袖子滑到肘下。手腕到肘側的皮膚上，骨紋已經長回了三層。金色的紋路比舊骨紋淺很多，線條更細，排列的間距也和從前不同。
師尊走近一步。他的手指搭上顧羽的腕骨，拇指按住寸口，食指貼著經絡走向往上探。
“運轉一下。”
顧羽把法力送進骨紋。
金色從腕骨開始亮起，沿著三層紋路向上鋪開。和舊骨紋那種沉甸甸的壓迫感完全不同，新骨紋亮起來的感覺是流動的。法力走到哪裡，紋路就亮到哪裡，過去之後又暗下來，像水漫過河床再退走，不會積在原地。
師尊的手指跟著法力走了一圈。從腕骨到肘側，又從肘側回到掌心。
他鬆開手。
“再走一遍，速度提一倍。”
顧羽把法力輸出量提上去。骨紋的金色亮度加深了一層，流動的速度快了，從腕骨到肘側只用了兩息。法力回到掌心時帶著一股溫熱，像是被骨紋加溫過再送回來的。
和舊法骨比，最大的區別是——不堵。
舊骨紋按樓無息設計的頻率排列，法力走到第五層以上就會遇到阻力，像水灌進越來越窄的管道。每一層都比上一層難推，到第九層時幾乎需要全力才能讓骨息流通。
現在三層骨紋之間沒有任何阻力。法力走完一圈回到掌心，和出發時的量幾乎一樣，損耗低到他能數出來。
師尊退後兩步。
“用一個術。”
顧羽抬起右掌。他選了前世練骨訣的第一式。這是聞照川教過他的最基礎的術法，法力從骨根輸出，經骨紋引導，在掌心凝成一枚骨印。
法力推出去的那一刻，他的手指停了。
骨印沒有凝出來。法力從掌心散開，金色的光像被風吹散的煙，往四周擴開，什麼形狀都沒有。
顧羽收回法力，皺了一下眉。
“形散了。”
“再來。”
第二次。法力推出掌心，這一回他刻意收緊了方向，想把金光壓進骨印的形狀裡。金光比上一次聚攏了些，但走到一半就偏了，從掌心右側洩出去，打在地面上，鹽磚上燙出一個淺坑。
林玉在院角看了一眼那個坑，拇指按了按驗骨針的匣蓋，沒有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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