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碎片是給我的。但我是您拽回來的。”
師尊的手指在膝上動了一下。
“沒有您抽那三尊祖棺，就沒有我。沒有我，碎片還在鮫淵的石室裡放著。”顧羽把碎片收回掌心，攥住了，“引路人說的‘走同一條路的人’，您也在這條路上。”
師尊看著他。
石屋門口的風停了一息。海浪在遠處拍了一下礁石，聲音悶悶的，從貝殼碎地面上滾過來，碰到兩人腳邊就散了。
師尊的喉嚨裡動了一下。不是要開口說話的動作，是有什麼東西從胸腔底部翻上來，被他咽回去了。
他從礁石上站起來。
“行了。”師尊拍了拍褲腿上的鹽漬，“收好，別弄丟了。”
他從顧羽身邊走過，推開石屋的門進去了。門板合上之前，海風從門縫裡灌了一股進去，把屋裡石桌上的那枚舊棋子吹得轉了半圈。
顧羽蹲在礁石上，看著師尊的背影消失在門後。
他把碎片重新塞進衣襟，貼著胸口放好。碎片暖暖地貼著皮膚跳了一下，和骨紋的頻率合在一起，一拍一拍。
趙七的聲音從海灣那邊傳過來了。
“顧羽！那個鮫人小孩今天沒出來！我等了半天！”
顧羽從礁石上站起來。
趙七從礁石灘那邊跑過來，手裡還攥著那根短棍，懷裡那包糕點比昨天又癟了一截。他跑到石屋門口，喘著氣，臉上的表情像個被放了鴿子的人。
“他不來了？”
“人家又不是你喂的貓。”
趙七把短棍往腰帶上一別，抱著胳膊蹲在門口。“我那綠豆酥他明明吃得挺高興的。”
顧羽沒搭他的話。他站在石屋門口，目光從海灣的岸線上掃過，掃到東面盡頭的兩根石柱，掃到石柱上叮噹響著的貝殼繩。
明天。
鮫淵說明天讓他看那三個孩子的法脈。
那個灰髮少年就在三個孩子裡面。
顧羽轉身推開石屋的門。師尊坐在石桌旁邊，手裡又捏著那枚棋子，目光落在桌面上，沒抬頭。
“師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看法脈，您跟我去。”
師尊的手指從棋子上鬆了鬆。他抬起頭，看了顧羽一眼。
“那三個孩子的傷，是我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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