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羽從他旁邊走過,韁繩在掌心裡繞了一圈。
“和一個朋友打招呼。”
趙七的短棍在肩上顛了一下。他的腳步跟上來,踩在青磚上啪啪響。
“你在九門有朋友在門外站著?”
“算朋友吧。”顧羽把韁繩換到右手上,馬的鬃毛蹭著他的袖口,毛尖掛了一層路上的灰,“還沒見過面那種。”
趙七的短棍從肩上滑下來,被他一把抓住,別回腰帶。他的嘴張了張,合上了,又張了張。
“行。你們有緣分。”
沈憫從馬車上跳下來,新刀鞘別在腰間,拇指搭在鞘口上。他走到顧羽另一邊,目光從城門口掃了一遍,沒有開口。
師尊在前面街口等著。舊青衫的衣角被風灌得鼓著,手指從戒繩上鬆了,擱在身側。他看見顧羽從門洞裡走出來,目光在顧羽的臉上停了一息。
顧羽走到師尊面前。
“散了。”
師尊的拇指碾過戒繩的接痕,碾了半圈。
“該散。”
兩個字。輕的。像在說一件已經知道了答案的事。
一行人沿著九門的舊街往裡走。街面上鋪的石板被夕陽的餘光染成了灰橙色,石板縫裡長了草,草被行人踩得歪歪斜斜的。兩邊的鋪子有幾家開著門,門板上掛著老舊的招牌,油漆剝了大半。賣湯餅的攤子還支著,鍋裡的水蒸氣從攤布底下冒出來,帶著麵粉和蔥花的味道。
趙七經過攤子的時候腳步慢了。他的鼻子動了兩下,目光從湯餅攤上掃過去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走了七天旱路,就啃了七天干糧。”
周滿抱著回聲匣跟在後面,聽見這話,從懷裡摸出一塊幹餅遞過去。
趙七接了,咬了一口,餅碎掉了一半,碎渣從嘴角往下掉。
“我說的是熱的。”
顧羽牽著馬從攤子前面走過。馬蹄踩在石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,和街面上零星的人聲攪在一起。他的目光從街兩側的鋪面上掃過去,掃到一個拐角處,腳步停了。
拐角後面是一條窄巷。窄巷通向九門的內院方向,巷口的牆面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告示,告示的邊角捲了,字跡被雨水洇得看不清。
巷口的地面上有腳印。新的。踩在積灰上面,灰被踩開了,露出底下的石板面,石板面上的水漬還沒有乾透。
有人從這條巷子走過。時間不長。
顧羽的三層骨紋沒有跳。骨根深處那道意志線也沒有動。法骨沒有給出任何警覺訊號。
他沒有停太久。牽著馬繼續往前走了。
師尊在前面拐了個彎,往九門內院的方向去了。腳步聲從巷子深處傳來,一輕一重,和走了七天旱路時的節奏一樣。
顧羽跟上去。碎片貼著胸口,安安靜靜地跳著。頻率比在城門口時慢了兩拍,穩了。
。分一了走前往又候時的來下落夜在線志意的深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