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的準備期，從那夜擾動以後正式開始。
顧羽把引路人的冊子和師尊的記錄本收進書架第二層最裡面的位置，每天清晨取出來，翻到前一天做標記的地方，繼續往下讀。
讀法不一樣了。
前幾次翻冊子，他讀的是資訊，一條一條地過，過完了記在腦子裡。現在再翻，他讀的是邏輯，引路人在每一段記錄裡用的描述方式、對法脈波動的判斷標準、對殷固行動規律的推演方法。
這些東西以前他看不懂。
法骨重建以後，他的感知精度上了一個臺階，再回頭看引路人的文字，字面底下那層意思就浮出來了。
沈憫每天午後到。
他不問顧羽在練什麼，也不問進度。到了以後把短劍從腰間解下來，放在簷下的石面上，站到院子中間，等著。
顧羽從屋裡出來，兩個人拉開距離，開始對練。
對練的內容和以前不同。
顧羽把前世用過的術法一套一套地拆出來，拆成最基礎的動作單元，用新法骨重新跑一遍。新法骨的運轉路徑和前世的不一樣，前世的法骨走的是直線，新法骨走的是弧線，弧線的彎度由三層骨紋決定。
同一個術法，前世用直線走，新法骨用弧線走，落點會偏。
偏多少，偏到哪裡，每一個術法都不一樣。
沈憫負責當靶子。
他的身法夠快，反應夠靈，顧羽打過來的術法如果落點偏了，他能躲開，同時告訴顧羽偏了多少。
“往左偏了一掌。”
顧羽收回法力，手掌摁在膝上。骨紋在袖口裡跳著，三層弧線的走向在骨根深處重新排列。
再來一次。
“半掌。”
再來。
“差一指。”
這個訓練從午後做到黃昏，從黃昏做到天黑。院子裡的石面上被法力的餘波刮出了痕跡，一道一道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蹭過。
趙七每天傍晚端兩碗飯過來。
碗擱在簷下的石面上，飯涼了他就端回去熱，熱完了再端過來。有時候端三趟，飯還沒有人動。
“你們倆是不吃飯也能活的品種嗎？”
沈憫從院子中間走回來，臉上掛著汗，汗珠子從額角滑到下巴，滴在衣襟上。他蹲下來端起碗，扒了兩口，嚼了三下嚥了。
顧羽從他旁邊走過去，把另一碗端起來。碗裡的飯已經結了一層殼，他用筷子戳了兩下，戳散了，扒著吃。
趙七蹲在簷下看他們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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