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羽聽見了那三個字裡的東西。那不是表演出來的。那是一種真實的、從嗓壁上蹭出來的惋惜，帶著一點澀，像是在說一個他曾經覺得有用的人走錯了路。
顧羽的碎片在胸口跳了一拍。
十步的距離。他站在碎石面上，那個人站在封印外圍節點的核心處。兩個人之間的空氣乾乾淨淨的，沒有法力對抗，沒有殺意交鋒。
就是兩個人站在一片山頂的平臺上，風從兩人之間走過去。
“您知道我為什麼來。”
那個人的嘴角動了一下。動的方向是往上的，但幅度太小，稱不上笑。
“知道。你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裡。”
顧羽點頭。
那個人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，擱在身側。手指很長，骨節分明，手背上的筋從腕骨走到指根，走得清楚。
“你師尊跟了我七十年。”那個人的目光落在顧羽腰間的劍鞘上，落了一息，收回來，“那本記錄本你帶了？”
顧羽沒有回答。
他的手從劍柄上鬆了，擱回身側。
那個人也沒有追問。他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斷崖。霧從崖底往上翻，翻到崖口就散了，散成一層灰白色的薄氣，貼著石面走。
“你師尊比我小四十多歲。他開始追我的時候三十歲，我已經走了快兩百七十年了。”那個人轉回身，看著顧羽，“但他追得很緊。有幾次差一點就摸到我的腳後跟了。”
顧羽的三層骨紋在袖口裡跳了一拍。
“您讓他摸到的。”
那個人的嘴角又動了一下。這次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一點。
“聰明。”
他的手從身側抬起來，指了指腳底下的石面。
“這個地方你感應到了什麼？”
顧羽把意識往法骨深處沉了一層。封印外圍節點的頻率從腳底的石面滲上來，走到骨根深處，走到三層骨紋的每一個節點上。
頻率很穩。穩得和他在城牆根那次感應到的一模一樣。
“歸元骨的頻率。”
那個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三息。
“你能直接感應到。”
這句話從那個人嘴唇之間走出來的時候，語氣變了。從平變成了帶著一點重量的東西。那點重量不是驚訝，是某種被確認了的判斷。
“陳列告訴你的，還是你自己感應出來的？”
“陳師兄告訴我名字。頻率是我自己感應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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