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說話。
顧羽退了半步。
那個人站在封印外圍節點的核心處，手裡攥著那枚骨片，一動不動。
風從山脊上灌下來。吹過他的衣袍，吹過他的髮尾，吹過他攥著骨片的那隻手。
他站了很久。
久到顧羽的法骨在骨根深處跳了幾十拍，每一拍的間隔都拉得很勻，勻到他可以用這些拍子來計時。
那個人的肩膀動了一下。不是轉身，是往下沉了半寸。像是身上某個撐了很久的東西松了一點。
他把攥著骨片的手舉到眼前。
手指鬆開了一點，鬆出一條縫，從縫裡看見骨片的白色。
“他還留著。”
四個字從嗓子裡走出來，走得很輕，輕到風一吹就能散。
顧羽的碎片在胸口跳了一拍。
“引路人帶了三百年。”
那個人的手指又合上了，把骨片重新攥進掌心裡。
“三百年。”他把這三個字從嗓壁上碾出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。
“我掰這塊骨頭的時候，疼了三天。”
他的聲音從拳頭上方走過來，走到顧羽跟前。
“不是法力的疼。是骨頭從身上斷開的那種疼。我那時候覺得疼三天不算什麼，給他留個念想嘛。”
他把拳頭放下來，擱回身側。
“後來走了三百年，走到現在，身上早就不疼了。疼的地方長回來了，比原來還硬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顧羽。
“但他把這個東西還給我的時候，那個地方又疼了。”
顧羽站在碎石面上，手擱在身側。法骨在骨根深處跳著，頻率從快往穩走，一拍一拍地走回了平時的節奏。
那個人的目光從顧羽臉上走到他胸口的位置，走到碎片貼著的那個地方。
“引路人讓你把這個給我看，是想讓我在做決定之前想一想三百年前的事。”
顧羽沒有否認。
那個人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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