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為我吃那顆法力結晶是為了什麼？”
師尊的聲音從嗓壁上碾出來，碾得慢，每個字走得穩。
“就是為了這種時候。”
顧羽的法骨在骨根深處跳了一拍。跳的那一拍沉了，沉到骨根的底部，又從底部往上走，走到胸口碎片的位置。碎片的溫度升了一分。
他看著師尊的臉。師尊臉上的褶子在荒原的光底下壓著，從眼角走到顴骨兩側。七十年的東西刻在那些褶子裡，刻得深。
師尊吃法力結晶的時候，他以為師尊是在為進入核心區做準備。
現在他知道了。
師尊從一開始就在為這一刻做準備。為了親自下場，和他並肩站在最後一個碎裂點上。
沈憫從車轅旁邊走過來，手搭在短劍上。
“我呢？”
師尊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你守外圍。樞紐節點的法力流速在掉，你在樞紐旁邊盯著。如果流速掉到臨界值以下，用你的短劍在樞紐的邊緣打一個法力樁。”
沈憫的拇指扣著鞘口鐵邊，扣了一下，鬆了。
“法力樁能撐多久？”
“半個時辰。”師尊的手搭回戒繩上，“足夠我們修完最後一個碎裂點了。”
沈憫點頭。他轉身往馬車上跳，從車廂裡拽出三捆補給品，塞進腰間的布袋裡。
三個人從荒原的邊緣出發，往核心區最深處走。
風從南面吹過來，吹得急。草葉從灰綠色變成了灰白色，越往深處走，草葉的顏色越淺。到了最深處的外圍，草葉全白了，白得發亮，像被法力的濃度漂過。
沈憫在樞紐節點的位置停了下來。
顧羽和師尊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兩炷香。
地面變了。
腳底下的土層越來越薄，法脈層越來越近。走到最深處的時候，土層消失了，腳直接踩在法脈層的表面上。灰白色的紋路從腳底往四面八方延伸，每一條紋路的邊緣都在發光。
空氣裡的法力濃度高到呼吸都帶著阻力。每一口氣吸進去，嗓子裡的乾澀感從喉管走到肺底。
顧羽的法骨跳得快了。每一拍之間的間距越來越短。
前面，地面裂開了一條縫。縫的寬度有兩丈，長度從腳底往前延伸，延伸到目力不及的遠處。縫的底部發著光，光從底部往上湧，湧到縫的邊緣，在空氣裡散開。
核心區最後一個碎裂點。
也是距離封印本體最近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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