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過身。
面對著空曠的荒原。
嘴唇動了。
“等到有人願意好好來看我的時候，就讓他們進來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臉上帶著笑。
那種笑，顧羽看清了。
嘴角往上走了一分，眼角的褶子收了，眼底的光平的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他知道封印封上以後，裡面的東西要等很久。他知道這個“很久”可能是幾百年，可能是幾千年。
他知道這些。但他笑了。
笑得從容。
因為他相信會有人來。
畫面在這裡斷了。
顧羽的手掌按在紋路上，掌心上沁出了汗。汗從掌紋的縫隙裡滲到紋路的表面上，被法力的熱度蒸乾了。
師尊的手掌還按在他的後背上。
“你看到了什麼？”
顧羽的嗓子發緊。他嚥了一下，喉結從嗓壁上滾過去。
“三千年前設封印的那個人。”顧羽的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，走得啞，“他在封印完成的那一刻說了一句話——等到有人願意好好來看我的時候，就讓他們進來。”
師尊的手指在顧羽的後背上收了一下。
“他說這話的時候是什麼表情？”
顧羽的法骨跳著。碎片貼著胸口。那道畫面裡的笑容還留在他的腦海裡，清楚得像刻在骨頭上。
“笑著的。”顧羽的聲音低了，“他知道這一等可能是三千年。但他笑了。”
師尊的手從顧羽後背上鬆了半分，又按回去。
“從容的。”
師尊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，傳到顧羽的耳朵裡。
“他留的不是牢籠，是一扇門。”
裂縫底部的光從下往上湧，湧到兩個人的身上。封印深處那件東西的振動又來了——溫和的，輕柔的。
它聽見了。
它知道顧羽看到了那道畫面。
它的振動頻率變了。從催促變成了配合。從配合變成了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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