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問身體怎麼樣。沒有問要不要坐下來。沒有把手伸過去扶他。沒有蹲下來看他的臉色。
就是站著。
和他一起站著。
荒原上的風吹著他們兩個人的衣襬。師尊的灰色袍角在風裡翻了一下，翻完以後落回來，貼著靴面。顧羽的衣袖在風裡抖了一下，抖完以後垂著。
兩個人的影子從腳底往東拉，拉到草葉上，拉成兩道長條。暮色壓著影子的邊緣，壓得模糊。
一盞茶的時間。
這一盞茶裡，顧羽聽見了師尊呼吸的變化。從長變短，從短變勻，從勻變穩。法力的波動從掉了的位置慢慢往回爬，爬得慢，但方向是對的。
結晶殘餘的擴散在師尊停下來歇的這段時間裡，被師尊用剩餘的法力壓住了。壓得不輕鬆，但壓住了。
一盞茶過去了。
師尊的手從戒繩上鬆了，擱在身側。他的腳從石板邊緣往前邁了一步，邁得穩。
“走。”
顧羽的手擱在身側。
“嗯。”
兩個人的腳步重新響起來，落在石板路上，一沉一輕。沈憫從前面跟上來，三個人的腳步合在一起，往荒原的邊緣走。
走了三步，顧羽的法骨跳了一拍。
跳的方向是南方。暗線那頭傳來了振動。不是亂頻，是穩定的頻率。令儀那邊的修復在繼續。
懷裡的銅牌振了一下。
一短兩長。
南淵通訊規則裡的意思——“進度正常。”
顧羽把銅牌從懷裡掏出來看了一眼，又揣了回去。
沈憫從旁邊湊過來，手搭在短劍上。
“南方怎麼樣了？”
“令儀那邊在修第二層，進度正常。殷固在幫她。”
沈憫的拇指扣著鞘口鐵邊，扣了一下。“那咱們先回九門？”
顧羽點頭。
三個人走到荒原的邊緣，馬車還停在那裡。趙七守著馬車，靠在車轅上打盹，聽見腳步聲睜開眼，跳下來。
“修完了？”
“修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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