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顧羽的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，走得穩，“設計者留了九個觀測口，留了鑰匙，留了條件。條件是封印被好好修復。沈括要做的事和我們要做的事方向是一樣的，他只是不知道。”
陳列的手從膝上抬起來，擱在桌沿上。
“你打算怎麼讓他知道？”
顧羽的手指碾著褲縫。“兩個辦法。第一，讓他找到手記殘卷，親眼看見設計者的遺願。第二，我去見他，把我在封印深處看見的那道畫面告訴他。”
陳列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。“第一個辦法靠運氣。第二個辦法靠他信不信你。”
“所以兩個一起用。”
顧羽從椅子上站起來。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紙。日光從外面照進來，照在他半張臉上。
院子裡，一個年輕弟子正蹲在牆角擦石板。擦完一塊，挪到下一塊，布巾上的水從石板上淌到地面的縫隙裡。
“何青山說沈括已經接觸了第一冊殘卷。第一冊裡有沒有設計者的遺願，不知道。但如果沈括看了第一冊以後還在找第二冊，說明第一冊裡沒有他要的答案。”
陳列從桌後站起來，走到顧羽旁邊。
“你覺得設計者的遺願在哪一冊？”
顧羽的手擱在窗沿上，手背上的筋從腕骨跳了一下。
“第三冊。”
陳列看著他。
“何青山說第三冊三百年前從古墓裡被帶出來以後就失蹤了。三百年前。”
三百年前。
殷固撬動大荒法脈的那一年。
陳列的手指在身側收了一下。
“你覺得第三冊和殷固有關？”
顧羽轉過頭，看著陳列的臉。
“三百年前殷固撬動了法脈，同一年有人從古墓裡帶走了手記的第三冊。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年，要說沒有關聯，太巧了。”
陳列的嘴唇合著，合了兩息。他從窗前退了一步，走回桌後。
“你打算先找殷固問第三冊的事，還是先去見沈括？”
顧羽把窗紙合上了。日光從正堂裡收回去，正堂裡暗了。
“先找沈括。”
陳列看著他。
顧羽的手擱在身側。
“沈括在找手記，我在找沈括。如果我比沈括先找到第三冊的線索，我就有了和他對話的籌碼用真相本身來說服他，比動手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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