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修的速度，比我預計的快。”
這句話落在坑底的石面上，落在風停的間隙裡。
顧羽的手擱在身側。他沒有接這句話，轉身往坑壁上走。沈憫跟在後面，短劍碰著胯骨，一步一磕。
三個人從坑底爬上來，林玉已經在坑沿上支了一個簡易的棚子兩根樹枝插在碎石縫裡，一塊舊布搭在上面，遮不了多少光，但能擋住從河道上游吹來的風。
趙七不在。他被留在九門了。但他走之前塞了一包乾糧在顧羽的布包裡，乾糧上面壓著一張紙條，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：“記得吃飯。”
顧羽把乾糧拿出來，分了三份。沈憫接過去，坐在坑沿的碎石上，把乾糧掰成兩半，先吃小的那半。林玉接過去，擱在膝上，從舊圖底下抽出她自己帶的水壺，喝了一口。
三個人坐在坑沿上。
太陽從東邊走到頭頂，走到這個位置的時候，坑底的影子全縮回去了，只剩石面上白晃晃的光。
殷固沒有上來。他在坑底找了一塊平石頭坐下來了，手擱在膝上，臉朝著下游的方向。
沈憫嚼著乾糧，目光從坑底的殷固身上走過去。
“他不吃東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顧羽把自己那份乾糧掰了一塊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嚥了，“三百年沒怎麼正經吃過飯的人，不一定餓。”
沈憫的嘴角歪了一下。“三百年不吃飯，那不成仙了。”
林玉在旁邊把舊圖重新攤開，手指沿著圖面上的標註走，走到下一批需要修補的分支位置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抬頭。
“他的骨力標記做得很細。”
顧羽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在坑沿上用感應陣核對了你修補過的前四條分支。”林玉的手指從圖面上抬起來，拿起水壺又喝了一口，“絞合回去以後，分支根部的強度比周圍沒被鬆動過的地方高了兩成。”
沈憫嚼著乾糧的動作停了。“高了？”
“因為他解開的時候留的標記起了固化作用。骨力標記嵌在法力紋路的埠上三百年，埠的結構被骨力養硬了。重新絞合以後，埠比原來更緊。”
沈憫把剩下的乾糧塞進嘴裡，嚼了三下，嚥了。他的目光從林玉臉上走到坑底殷固的方向，走了一圈，回到顧羽臉上。
“所以他三百年前解釦子的時候，順便把釦子加固了。”
顧羽沒有接話。他把最後一塊乾糧吃完了，手在褲腿上擦了兩下，站起來。
“下午繼續。”
下午的工作從第五條分支開始。顧羽蹲在坑底，掌心按在石面上，法力從骨根深處走出來，順著殷固留下的骨力標記把第五條分支的紋路絞合回去。
修到第六條的時候，殷固從他坐的那塊平石頭上站起來了。
他走到顧羽身後三步的位置，站住了。
顧羽的法力在法脈層走了一圈，走到第六條分支根部的標記位置。這條的標記方向和前五條不一樣——前五條的標記都是往左擰的，第六條的標記是往右。
顧羽的法力順著標記往右走了一圈，絞合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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