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個大荒,都會活過來。”
這句話說完以後,四個人在荒原邊緣又走了七天。第六個紅點在大荒南側一片塌陷的舊礦坑底部,礦坑的石壁上掛著鏽色的水漬,從坑沿一直掛到坑底,掛了幾十丈。
這個碎裂點的情況比前面幾個都乾淨。殷固當年在這裡抽走的法力積存不多,底層結構的損傷集中在一小段主脈上,主脈被抽薄了三成,分支沒有受損。
顧羽蹲在礦坑底部,掌心按在鏽色的石面上。法力從骨根深處走出來,走過三層骨紋的弧線,穿過石層,走到法脈層。
薄了三成的主脈在他法力的灌注下一點一點地回厚。法力從兩端往中間填,填了一個時辰,主脈的厚度回到了受損前的水平。
沈憫蹲在旁邊,手掌按在石面上,做最後的頻率校準。校準跑了一圈,他在石面上敲了一下。
脆響。對上了。
林玉在坑沿上,舊圖攤在膝上,筆尖點了一個墨點。第五個碎裂點的標註旁邊,墨點落在紅色標記的正中央。
顧羽把手從石面上抬起來,搓了搓掌心上的石粉。他站起來,閉上眼。
法骨在骨根深處往下沉了一層,三層骨紋的頻率鋪開,貼著礦坑底部的石面往四面八方走。
頻率走到礦坑外圍的時候,他感應到了一樣東西。
不是法脈的波動。不是碎裂點的殘餘振盪。是一道線。
那道線從北方走過來。從第一個碎裂點的位置出發,穿過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四個,一路走到第五個——走到他腳底下。
線很細。細到他必須把全部注意力壓在法骨上才能分辨出它的存在。它從每一個已經修復的碎裂點中間穿過,穿過的方式不是直線,是沿著法脈的走向拐了彎,彎過來彎過去,從北到南走了一條蜿蜒的路。
五個碎裂點,五個節點。節點之間,那道線把它們串在了一起。
法力幹線。
顧羽的法骨跳了一拍。跳的那一拍比平時重了半分,骨紋的頻率在胸腔裡震了一下,震到碎片上,碎片的溫度升了一點。
“師兄?”沈憫站在旁邊,看著他閉著眼一動不動的樣子,手搭在短劍上,拇指扣著鞘口鐵邊。
顧羽沒有睜眼。
他的法骨頻率沿著那道幹線往北走。走過第四個節點,走過第三個,走過第二個,走到第一個。幹線在第一個節點的位置沒有停,繼續往北走了一小截,走到那個碎裂點修復後新生出來的法力滲透帶的邊緣,碰到了一層東西。
那層東西在法脈的最深處。比法脈層還深。比殷固三百年前撬動過的底層結構還深。
封印。
顧羽的法骨頻率碰到封印外壁的那一刻,法骨跳了。
跳法和所有之前的跳法都不一樣。
之前法骨跳是因為碎片、因為骨力標記、因為法脈頻率的共鳴。這次跳,是因為封印裡面有什麼東西碰了他。
碰的方式極輕。像隔著一堵厚到看不見另一面的牆,牆那邊有人用手背蹭了一下牆面。蹭出來的振動穿過牆體,穿過封印的外壁,穿過法脈層,走到幹線上,沿著幹線走了幾百里,走到他腳底下的礦坑底部,走進他的法骨。
那個振動帶著一種東西。
不是法力。不是骨力。不是任何他在修煉中接觸過的力量形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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