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鮫淵站在路口，灰色長衫的下襬被風捲起來又落下去。玉帶在腰間繫著，帶扣的銅面在午後的光底下悶著一層舊色。
顧羽的腳步停在他面前五步的距離上。
師尊站在後面，手搭在戒繩上，目光從鮫淵的臉上走到腳上，走了一圈。
鮫淵沒有看師尊。他的目光落在顧羽臉上，嘴唇合著，嘴角那點弧線收了。
“你在古剎的事，我知道了。那批人去了你醒來的地方。”
顧羽的手擱在身側。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鮫氏的耳目不在長平，在路上。”鮫淵從袖口裡抽出一張薄紙，紙面泛黃，摺痕整齊，“那九個人從中州出發的第一天，我就收到了訊息。”
顧羽接過紙，展開。
紙上畫著一條路線。從中州到長平，沿途標註了每一個停留點、每一次補給、每一個接觸過的人。標註用的是鮫氏的記法豎排，細楷，每一行的末尾點了一個墨圈。
路線的終點不是長平。
長平只是中段。
路線的終點標註著兩個字南淵。
顧羽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。
“南淵在哪？”
鮫淵的嘴唇動了一下。“南海更南。過了海峽，過了暗礁帶，有一座島。島上有一個門派，守了三千年。”
師尊從後面走上來，站在顧羽旁邊。他的目光落在紙上那兩個字上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們的目標。”
鮫淵轉過頭，看著師尊。兩個人對視了一息。鮫淵的目光從師尊的臉上移到他手腕的位置袖口蓋著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樓前輩。”鮫淵的聲音壓低了半分，“我知道的事情很多，但不是每一件都該在路口說。”
師尊的手從戒繩上鬆了，擱在身側。
“進城。找個能坐下來說話的地方。”
四個人沿著路走進長平城。鮫淵走在顧羽旁邊，腳步輕的，落在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。沈憫走在最後面，手搭在短劍上，拇指扣著鞘口鐵邊，扣得緊。
何青山的院子裡，石桌上的茶壺被撤了，換了一壺新燒的熱水。
五個人圍著石桌坐下來。鮫淵坐在東側的石凳上，手擱在膝上，手背上的筋脈在日光底下泛著青色。
顧羽把那張路線圖攤在石桌上，手掌壓著紙面的上沿。
“你說那批人的目標是南淵，是那道封印。”
鮫淵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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