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殷固現在在東邊。我需要把這件事告訴他。”
鮫淵的手指在膝上收緊了半分。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鮫淵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再說。他從石凳上站起來，走到院子的牆邊，手搭在牆頭上。牆外的街道上有人走過，腳步聲從石板上傳過來，走遠了。
“那你得快一點。”鮫淵轉過頭，“因為殷固查到的東西，會把他帶到同一個方向南方。”
顧羽的手指在褲縫上碾了一下。
“你能聯絡到他？”
“能。但我不打算替你轉達。”鮫淵從牆邊走回來，站在顧羽面前，“這件事得你親口告訴他。他三百年的愧疚全壓在大荒身上，現在你要告訴他，愧疚的範圍比他以為的大一倍這種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，他接不住。”
顧羽的法骨跳了一拍。
鮫淵說得對。
院門外面響了腳步聲。不是何青山的人。腳步沉的，間距不均勻，走三步頓一下。
殷固的走法。
顧羽轉過身，看著院門的方向。
院門被推開了。
殷固站在門口。灰色衣袍沾著泥，袍角掛著草葉。額前的碎髮被汗打溼了，貼在顴骨上。他的臉上那層拼回來的平靜還在，但眼窩底下多了一圈暗色，像是三天沒有合過眼。
他的目光從院子裡的人身上掃過去師尊、沈憫、封杞、鮫淵。最後落在顧羽臉上。
“你比我先到。”
顧羽看著他。“你查到了什麼？”
殷固從門口走進來。每一步落在石面上，腳步比三天前重了。他走到石桌前，手撐在桌沿上。
手背上的筋從腕骨跳到指根，跳了一下，平了，又跳。
“中州那批人的來源我查到了。”殷固的聲音從嗓壁上碾出來，碾得澀，“他們不是中州本地的勢力，是南方來的，借了中州的通行文牒做掩護。”
顧羽的手擱在身側。
殷固的手從桌沿上鬆了，擱在膝上。他抬起頭，看著顧羽。
“南方有一道封印。和大荒的一樣。”
顧羽點頭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殷固的嘴唇合著，合了兩息。他的目光從顧羽臉上移到鮫淵身上，移到鮫淵的臉上，停了。
鮫淵站在牆邊，手擱在身側，目光平的。
殷固的喉嚨裡滾了一下。滾完以後，嗓子裡的東西被嚥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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