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明再次看見光時，那光正從他的腹部穿過去。
沒有血，也沒有傷口。
一道尺許長的空間裂隙切入殘嬰，又從背後透出，將本就透明的魂體削去薄薄一層。被割下的暗紅光屑來不及散開，便讓四周翻湧的黑暗卷得無影無蹤。
吳明張嘴罵了一句，聲音剛出口就碎成無數重回響。
“破符，等本座活著出去，非把煉你的人祖墳刨出來驗驗腦子。”
四面八方沒有天地，也分不清上下。紫、青、慘白三色亂光在黑暗中縱橫交錯，每一道都裹著足以撕開金丹肉身的空間鋒芒。
無序傳送符只負責把人送走。
兩百年前那具無名古屍仍坐在地底石殿裡，胸骨被人刻滿錯亂符線，唯有右手死死攥著這張符。吳明為掰開那五根骨指，捱了屍氣三個月的毒。如今看來，古屍到死都沒用它，多半不是捨不得。
那位前輩大概比他聰明。
至於送走以後是站著、躺著，還是均勻地灑在幾萬里虛空裡，顯然不歸它管。
吳明將元嬰蜷成一團，眉心雷痕卻在此時跳了一下。
先前纏上來的金色鎖鏈早已不見。雷痕深處只剩一點陌生暖意，像冰水裡落進了一粒燒紅的沙。
他試著以神識碰觸。
那點暖意立刻沉了下去，快得如同從未出現。
右側亂流忽然變向。
吳明沒有躲。他藉著衝力翻轉魂體，任一道青芒擦掉半條左臂，殘餘力量卻把他向前推了百餘丈。原處緊接著閉合，兩片空間狠狠咬在一起，爆出一圈無聲白光。
若慢半息，他碎掉的就不只是一條手臂。
“來。”
吳明蜷曲的五指朝亂流勾了勾，元嬰臉上滿是兇相。
“再準些。照著腦袋劈，劈歪了算你沒本事。”
下一道裂隙真朝眉心落來。
他猛地矮身，從兩道亂流的夾縫裡鑽過，逃得比方才更快。
吳明鑽過夾縫，頭也沒回。
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脆響。
一根紫色細絲從即將閉合的傳送裂口中擠入，絲線另一端隱約連著半截拂塵。韓重缺了一截的無名指並在拂塵柄上，鮮血正順著指縫滲入紫紋。
“血魔子！”
聲音隔著重重空間，變得尖細而遙遠。
“老夫看你能逃到何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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