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嬰眉心的雷痕急促明滅。
三十丈。
十丈。
雷印照亮吳明蒼白的臉。他沒有再退，反而迎著紫光撲了過去。
韓重的聲音從印中擠出一聲冷笑。
吳明在兩者相距不足一尺時驟然側轉，讓雷印擦著胸口掠過。緊接著，他殘缺的右手扣住印後拖曳的紫絲，將它狠狠甩向慘白風暴。
“惦記本座三百年，送你的見面禮，接穩了！”
雷印扎進風暴。
慘白亂流順著紫絲瘋狂倒卷。裂口另一側響起拂塵崩斷的聲音，韓重的怒喝只持續半句，便被驟然閉合的空間截斷。
雷印炸開，吳明也被餘波掀飛。
那團慘白風暴將爆開的紫光一口吞沒，驟然向內坍縮。
吳明穩住魂體，正要借反力遠遁，背後卻傳來一串密集的碎裂聲。風暴中心睜開一道針尖大小的紫芒，方才被雷印吞掉的三縷魂光正在其中燃燒。
慘白亂流隨之一折。
它放棄四周所有空間裂隙，拖著數十丈長的風尾直撲吳明。韓重留在雷印裡的追魂印，在風暴中心燒得更亮了。
吳明朝已經閉合的來路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姓韓的，你最好祈禱本座死在這裡。”
他轉身撞向亂流最密處。兩道空間鋒芒交錯而過，殘嬰被削得只剩頭顱與半截胸膛，慘白風暴卻也在狹窄裂隙間遲滯了一瞬。
眉心雷痕徹底裂開一線，暗紅魂光從中不斷逸散。他勉強維持的人形開始模糊，四周亂流卻越來越密，像聞到血腥味般向他聚攏。
前方忽然透出一抹灰白。
不是亂流的光。
那是一道正在閉合的現實裂縫。裂縫外雨聲滂沱，山林濃綠，潮溼的泥土氣息竟穿過空間，落進吳明幾乎麻木的感知裡。
他將僅剩的本源盡數壓入眉心，魂體化作一道細得近乎看不見的血芒，撞向裂縫。
背後亂流合攏，削去他半截魂軀。
血芒終於穿過那層灰白界膜。
冰冷雨水迎面砸來。吳明從半空墜下，接連穿過數層樹冠，最後撞進一片泥濘。元嬰沒有實體，泥水仍被紊亂靈力炸開，濺上旁邊的青石。
青石邊緣留著一道極淡的金痕，只有寸許長，雨水衝過也沒有立即散去。吳明來不及細看，背後的現實裂縫便擠進一線慘白風暴。
他捲起地面半截斷刃，將殘存魂力盡數灌入其中，反手擲向裂縫。斷刃在界膜前炸成鐵屑，遲滯的剎那足夠裂縫徹底閉合。最後一線慘白貼著石面掃過，那道金痕隨即黯淡下去。
真實的風，真實的雨，還有草木腐爛後微苦的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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