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下輕響沒有立刻散去。
聲音穿過白玉令，像落進一口很深的井。吳明眼前的雨林晃了一瞬，地上的溼土忽然變成黑色巖面。
一隻染血的傳訊紙鶴正在巖縫間撲騰。
紙翅已經裂開，它仍拖著半邊身子往外爬。前方只差三尺便是葬月澗出口，一隻穿黑靴的腳卻從畫面上方落下，將紙鶴踩進血泊。
紙鶴碎裂前，鶴首轉向了李念初藏身的方向。
吳明眼前重新出現焦松。
白玉令還在手裡。吳明將控制力從左肩一路沉到指端，各處關節都再沒有半點遲滯。
“一根手指也敢嚇唬本座。”
吳明把令牌塞回衣袖，聲音比平日高了半分。
“下次有本事把整條胳膊搶走。”
識海里沒有回應。
倒是胸腹間的傷口被方才那一下牽動，重新滲出血來。鮮紅順著衣帶往下浸，很快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以這副身子繼續趕路，走不出十里便得躺回去。
吳明在焦松下清出一塊乾地，屈膝坐穩，將《玄霄清元訣》的行氣路線重新過了一遍。
第一段從氣海起，經腹側兩處斷脈，直入心竅。血道功法追求迅猛，恨不得一息吞盡四方靈氣；清元訣卻像冬日溪水，一寸寸洗過經脈，遇到傷處便繞行半周，再從更細的支脈匯回。
吳明記到第三遍，才引動第一縷寒系靈力。
靈力剛過氣海，丹田中的殘嬰便亮起暗紅血光。
寒與血迎面撞上。
經脈內同時傳來灼燒與凍結的痛感，像有人把燒紅的鐵針釘進冰層。吳明肩背繃直，行氣卻沒有停。
他只需反轉兩處脈門，就能把清元訣改成自己熟悉的血道周天。速度至少快上三倍，代價是李念初的寒系道基會被血煞浸透，再難恢復原貌。
丹田內的血光翻湧到脈門前。
“借來的東西，改什麼改。”
血光被他壓回殘嬰。
清元靈力繼續前行。它與洩出的血煞擦過時，本該互相消磨，靈海深處卻浮起一絲近乎透明的氣流。
那氣流沒有吞噬任何一方，只從血煞中濾出數點灰黑雜質，再把純淨的暗紅本源送回元嬰。寒氣同樣被洗去鋒芒，沿斷裂經脈鋪成一層薄霜。
吳明睜著眼，看見裸露在衣袖外的手臂上，一紅一白兩道細光短暫並行。
“還能這麼走？”
他又引動一縷靈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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