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晚照午後才來。
她眼下多了兩片淡青，衣袖沾著爐灰，進門先從藥箱裡取出三隻貼了紅籤的小瓶，依次排在桌邊。
“九枚呢？”吳明問。
“藥廬封著。”
“你只帶三枚來糊弄我？”
“我若把九枚全帶來，你是不是還要一口吞了驗毒？”
吳明把最左邊的小瓶轉了半圈。瓶底爐號與昨日那枚一樣，封蠟沒有撬動痕跡。
最右邊那隻瓶的紅籤卻有一角顏色發深，像是被水汽浸過，再重新壓平。吳明指甲剛碰到紙角，岑晚照便把一隻空瓶放到旁邊。
空瓶沒有封蠟，瓶身上也貼著同樣的紅籤。相同位置，一樣有一塊深色水痕。
“它們原先放在內庫東牆第三格。”岑晚照道，“前年漏雨，靠牆那排瓶籤都溼過。空瓶裝的是同格的養脈丸，半年前已經領完。”
“空瓶可以挪，冊子也可以後補。”
岑晚照像是早料到他會這麼說，伸手壓住即將被他挑起的籤角。
“換架記錄上有三處值印，兩個藥童的口供分開問過。你仍懷疑，就把這一項記作待核，別先把瓶籤摳壞了。”
吳明將兩張紅籤對著窗光看了看。紙漿裡的水痕走向相同，右邊都留著被木架邊緣擋住的一線乾白。若是事後做舊，得連旁邊一隻無關的空瓶也一併準備。
不是做不到，只是眼下不值得先押在這上面。
他把空瓶推了回去。
“先記作受潮。”
“難得，你也會把懷疑放回桌上。”
“只是沒扔。”
岑晚照拍開他的手。
“選的是爐內前段、中段、後段各一枚。剩下六枚不動，免得一場檢驗把證據全毀了。”
〖這樣選沒錯〗李念初道。
【你們正道查東西都捨不得下本錢】
〖你昨日拆丹時也留了封存樣〗
吳明當作沒聽見。
“爐冊寫了什麼？”
岑晚照從袖中抽出一張拓頁。
三年前的那爐回照丹一共成丹十二枚。兩枚當年便被領走，一枚昨日送到舊居，餘下九枚封存在藥廬內庫。值爐記錄、用藥數目和出丹數都對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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