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點只鼓出一半，便停住了。
岑晚照拿藥針在旁邊劃了一道。針尖沒有碰它，只將丹心上的灰圈分開。黑點下面不是蟲足，也沒有根，只有一縷極細的灰線向丹殼深處延伸。
“像從裡面長出來的。”周青棠道。
“也像外面的東西往裡鑽，正好被我們切斷了。”岑晚照把藥針扔進火盆，“別替它選。”
吳明沒有看丹。他盯著木匣裡那支舊血樣。
血在封管裡放了三年，早已暗成褐色。褪色封簽上寫著一個名字：賀成。
“人呢？”
“東門當值。”沈聽雪道。
“叫來。別說為何。”
沈聽雪看了他一眼。
“已經叫了。”
吳明閉上嘴。
岑晚照先取舊血。封口剛開，一股陳舊腥氣散出來。她將血分入三隻淺碟，一碟放聚魂藥，一碟放引魂草，一碟什麼也不放。
半刻鐘過去，三碟都沒動靜。
“白等了。”周青棠小聲道。
“查東西多半都在白等。”岑晚照把沙漏倒過來，“偶爾等出一次有用的，才顯得前面沒全白費。”
賀成到舊爐房時，沙漏剛走完第二遍。
他是中年模樣，結丹初期，左邊袖口沾著一小塊醬漬。進門先給沈聽雪行禮，再問能不能快些，東門今日少了兩個人，他是讓賣餅的老秦替他看著門才過來的。
“宗門的門讓賣餅的看？”岑晚照問。
“他只看有沒有人找我，不管放行。”賀成道，“真讓他管，他先收攤錢。”
吳明看向他左袖。
賀成把胳膊往身後藏了藏：“路上吃了張醬餅。”
“最近可有耳鳴、失眠，或者半夜不知自己走到哪裡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魂傷呢？”
“三年前守北門捱過一道破魂箭，吃了回照丹。第二個月就好了。”賀成看了看桌上的舊血，認出自己的名字，“怎麼，血壞了還要我賠？”
“壞沒壞還不知道。”岑晚照取出採血針，“再留一份。”
賀成伸手倒很痛快，只在針紮下去時問了一句：“算不算今日值勤受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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