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足第三日午後，周青棠持符把吳明帶出了舊居。
三日沒下山，石階兩旁的雪已經被掃到半人高。吳明走得不快，右腿傷處每過二十餘階便發緊一次。他沒有扶周青棠，只在拐彎時借了一下石欄。
藥廬比棲雪峰熱得多。
前堂擠著問診弟子，藥童抱著成摞的藥包來回穿行。有人為少了半錢靈參爭得面紅耳赤，也有人蹲在牆邊等一鍋止咳湯。沒人因為李念初進門便停下自己的病。
一名外門弟子捧著燙紅的右手從吳明身邊擠過去，嘴裡還在同藥童爭辯，說是丹爐先炸，不該扣他這個月的炭錢。藥童一邊給他抹膏，一邊讓他先閉嘴，二人誰也沒聽誰的。
吳明讓開半步。那弟子認出李念初，匆忙行了個禮，轉頭又接著爭自己的炭錢。
【藥廬今日倒了不少黴】吳明道。
〖這裡每日都這樣〗
【你常來？】
〖青棠小時候常炸藥爐〗
周青棠走在旁邊，忽然打了個噴嚏。
“誰罵我？”
“藥爐。”吳明道。
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。
岑晚照從後堂探出半張臉。
“來得正好。自己走得動？”
“你若少問一句，我還能快些。”
“看來走得動。”
她把兩人領進舊爐房。
沈聽雪已經在裡面。長桌上擺著前日開啟的丹樣，外面各罩一隻透明藥鍾。前日那粒灰黑砂仍在原處，顏色沒有變化。
吳明先看向活黑點的琉璃細管。
封蠟完整，管中黑點貼在靠近聚魂藥的一側，攤成一道極短的細線。
“它醒了？”
“昨夜子時開始動。”岑晚照道，“挪走魂藥便縮回去，放回來又貼近。隔著三層封蠟也一樣。”
“那粒死的呢？”
“沒動。”
吳明繞到長桌另一側。灰黑砂旁放著三隻小籤，分別記著時辰、溫度和接觸過的藥材。記錄很細，依舊沒有名字。
“剩下六枚為何不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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