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明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吐在左掌。
他將左掌按上馬庚胸口。血沒有滲進衣料，而是分成七八條暗紅細線，從肋下繞向後背，再鑽進那條黑影。
逆血截脈一動，上游立即有了反應。
黑線猛地繃緊。吳明眼前一黑，胸口像捱了一錘。昨日只是陣脈餘波，今日那邊卻正有人，或者有什麼東西，在往回收。
“李念初？”周青棠叫了他一聲。
吳明沒有應。他把右手也壓在馬庚胸口另一側，強行將血線擰轉。
〖右邊第三條是假路〗李念初道。
【看見了】
〖你只看見了六條〗
吳明眼中血色太重，正要再辨，右手食指忽然先他一步抬起，將第三縷暗紅血線挑離心口。
藏在血線下的黑絲頓時露了出來，尖端已經貼到馬庚心口。吳明沒有奪回那根手指，只順勢撤掉第三線。
岑晚照一針紮下，將那截黑絲連著衣料釘在地上。
“現在。”
吳明五指收攏。
暗紅血焰從馬庚背後倒卷而起。黑線被截斷的一瞬，地磚下面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有人隔著很遠敲了一下空甕。
馬庚猛吸一口氣，咳出半口黑血。
吳明也跟著咳了。他用手背抹過嘴角，沒抹乾淨，反而在臉上拖出一道血痕。
“活了？”
“暫時。”岑晚照把他推開，“你也滾到一邊坐著。”
馬庚醒得比所有人預想都快。他睜眼第一句不是問發生了什麼。
“我下午的炭……”
“不送了。”岑晚照道。
“會扣功值。”
“我給你開傷假。”
馬庚放心地又昏了過去。
周青棠把人抱上矮榻，回頭看吳明。她的目光先落在他左手殘留的血線上，又移到方才自行避開假路的右手。
吳明把兩隻手都收進袖中。
識海里，李念初先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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