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青棠正把一名藥童拖進中庭。她抬頭看見那隻熟悉的右手結印，腳下停了半步；再看左手，十幾縷血火正從指間逆著陣紋往外燒。
“師姐……”
沒人回答她。
第十道血線接上時，地底的東西終於察覺這條支脈不再聽話。
整座中庭向下一陷。
磚石崩開，露出一根手臂粗的白色陣柱。陣柱原本刻的是禦敵符文，縫隙裡卻塞滿了灰黑細絲。細絲與石縫絞在一起，乍看像早已長在裡面，卻辨不出埋了多久。
吳明左掌壓進裂開的磚縫，藉著陣柱露出的這一瞬，將餘下六道血線一併釘進支脈。
吳明看了一眼，便知道憑自己拆不完。
“師尊！”
空中的神識驟然壓低。
“說。”
“陣柱下第三環，斷坤位，留離位！”
“斷坤位會放開山門西側。”
“那就讓外面進來，先別讓裡面的人死！”
一聲劍鳴從主峰方向傳來。
藥廬地下的陣柱齊根裂開第三環。山門西側隨即響起急促警鐘，冷風從大開的防護缺口灌入中庭，把滿地藥紙吹得亂飛。
黑線失去主陣供力，齊齊僵住。
“現在！”岑晚照喊。
吳明掌下血焰倒卷。
十六道暗紅細線先收成八道，再收成四道，最後擰作一股，逆著灰黑陣紋狠狠撞回裂開的陣柱。
沒有巨響。
只有一聲像溼木被折斷的悶裂。
馬庚身後的黑影先斷。賀成跌坐在地，吐出一團帶灰的血。中庭裡有人哭，有人咳，還有個人醒來便抓著旁邊藥童問自己的儲物袋去了哪裡。
陣紋從他們身下退開。
藥廬這一條支脈停了。
吳明卻沒有鬆手。
斷裂陣柱後還有一縷黑線，越過藥廬，朝山腰更低的地方延伸。那裡也有鐘聲，只響過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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