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原本散開的弟子重新聚攏。
有人認出了他：“陣堂的顧沉舟。他去年敗在種位弟子手裡，今年一直在外院試陣地練小陣。”
“他不是使陣的嗎？”
“冬試臺不許改動承靈大陣，他便把陣眼縮排三面陣旗裡。陣堂弟子也要上臺，總不能只在臺下畫陣。”
吳明的目光落在顧沉舟腳下。
三面陣旗沒有靈光，旗面銀紋卻隨著顧沉舟的指節輕輕一閃。吳明看了一眼檯面承靈線，便知那不是借公共試臺的陣勢，而是把陣法壓在三丈之內，改變區域性靈氣的流向。
顧沉舟沒有朝榜前看。他抬手一抖，第一面陣旗落在自己左側，旗杆插入陣磚半寸，黑旗無風自展。三條細銀線沿磚縫散開，到了三步外便隱去。
青背長刀先動。
刀勢直劈，顧沉舟甚至沒有看刀鋒，只向後退了半步。刀鋒落入銀線範圍，最後兩寸忽然向外偏開。不是刀修收了力，而是陣中靈氣被第一面陣旗牽了一下。
他這才抬眼，像是確認陣勢已經吃住這一刀，隨後才拔出窄刃，在刀背上輕輕一點。錚的一聲，兩柄兵刃一觸即分，顧沉舟已經退回原處。
第一輪交鋒，誰也沒有受傷。
第二輪，青背長刀忽然改劈為橫掃。顧沉舟拔出第一面陣旗，向後走了兩步，第二面隨即插在刀修退路上。銀線重新鋪開，刀修明明向後撤，腳下卻像踩進一股逆流，退勢被拖慢了半息。
顧沉舟趁那半息從刀鋒下穿過，短刀抵住對方腕側，卻沒有真正刺下。
臺下有人低聲道：“他不是在擋刀，是在改刀落下的位置。”
另一個陣堂弟子盯著檯面：“你看見他什麼時候換的旗嗎？”
“第一面拔出的時候。”
“我問的是，他什麼時候決定要拔。”
那人頓了頓，沒再出聲。
吳明沒有說話。
顧沉舟沒有追著取勝。他只在刀修再次轉身時，把第三面陣旗插入兩人之間。
三面陣旗同時一震，三丈內的銀線驟然閉合。那一刻，臺上的靈氣沒有變得更重，刀修的腳卻像被地面記住了。向左，腳尖會被牽回；向右，刀鋒先一步撞上陣線；後退，第二面陣旗下的逆流便把他拖回原處。
“這是陣堂的三旗換位陣？”有人失聲道。
“小聲些，陣眼還沒閉死。”旁邊的弟子下意識壓低了聲音。
〖他若贏，明日會逼我們先選腳。〗
【他不是看腳，他在替對手選腳。】
〖明日的臺上沒有可以藏的腳。〗
青背刀修不信邪，強行提氣衝出陣線。顧沉舟沒有與他硬碰，只以短刀敲在刀背的舊力處。刀勢被陣線帶偏，刀修腳下一空，整個人踉蹌半步。
顧沉舟只抬手在旗杆上輕輕一按，三角陣勢便隨之縮小。刀修想退，退路卻只剩顧沉舟故意留下的一線空處。他剛踏進去，腳下靈氣驟沉，青背長刀脫手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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