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清晨，靜室外的雪停了一陣。
簷角融下來的水珠砸在石階上，一聲一聲，隔著門上未散的霜幕傳進來。李念初盤膝坐在陣心，金丹在靈海中緩慢轉動，清元沿經脈走過一圈，又回到丹田。
結丹後的靈力沉得厲害。每一次周天運轉，都像在水底拖著一塊尚未磨圓的石頭。那枚青白金丹卻沒有半點遲滯，丹面上的紋路首尾錯開，留出一線細窄的空隙。
吳明的神識停在空隙外，沒有往前。
【轉得比剛才穩】
李念初睜開眼，指尖丹火貼著掌心燃著，火舌隨著呼吸一收一放。
〖你看了三天，只看出這個？〗
【本座若什麼都看得出，還要你這雙眼睛做什麼】
她沒有接話，右手微抬。掌中丹火忽然分成兩縷，一縷順著清元回到丹田，另一縷停在指節前。火光照出經脈裡一絲暗紅，細得像血線，正被清元包裹著。
吳明的神識隨之收緊。
【別讓它碰丹面】
〖我知道〗
李念初將那縷暗紅引向道隙。它在縫邊停住，像被無形的門檻擋住。清元從旁邊繞過，留下半寸位置。
靜室裡只剩水珠落地的聲音。
吳明等了片刻。
【你要試，就把清元再收窄一點】
〖你來〗
這兩個字落下，識海里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李念初沒有收回神識。她把丹田外層的清元讓出一線，右手四指同時鬆開，腕骨微微向旁偏去。那是她能交出的全部控制。
吳明沒有立刻動。
殘嬰邊緣的暗紅光芒沿著那一線清元探入，先碰到道隙，再被清元托住。紅光沒有鑽進丹面，只貼著空隙緩緩遊走。金丹輕輕一震，紋路兩端各自退開半分，空出來的地方竟比先前更穩。
李念初額角滲出一層薄汗。
吳明悶了片刻。
【本座那枚血丹，從凝血那日起，丹面就有道裂痕】
她沒有催問。那縷暗紅在道隙邊緣停住，像一根拉得太緊的弦。
【別人的丹，都想著完美無瑕。本座這枚，從一開始就不走尋常路】
李念初看著掌中丹火。
〖有人說過為什麼？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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