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問下去便不是觀摩。”陳度把筆一併放過去，“韓長老肯留下名目，我替你報主峰。批不批，主峰迴話。”
搭在韓重臂彎的拂塵向下滑了半寸。他抬腕接住，卻沒有碰那支筆，反而將空白紙翻了個面。
【他不肯寫案由】
〖寫了就要留下他為何盯上我的依據〗
吳明盯著重新亮起的留影。韓重想看他們的牌，卻還不肯把自己的那一張擺上桌。
陳度收回空紙，將小印再次壓上留影盤。停住的七點銀光重新轉動。
七道銀線繼續收緊。第五張符稍松，暗紅便沿著清元靈力鋪開的劍路倒灌而上，撞偏第七點銀光。虛影中的劍鋒旋即斬開那道空缺，三寸停喉。
韓重這次沒有叫停。
他把整段看完，才問：“第五張符卸力時，你為何不退？”
李念初沒有立即回答。
那場比試已經過去四十餘日，她仍記得七道銀線絞上劍脊的聲音。第五張符把臺心留得太乾淨，所以她選中了它；吳明看懂之後，才把那一縷暗紅送進她鋪好的路。
〖他問的是那張符〗
【別告訴他是誰先挑的】
李念初的四指在膝側收攏了一點。
“因為它在等我退。”
這句話出口，吳明便知道攔晚了。
韓重望著她，眼裡的笑意終於淡了些。
“旁人遇上合陣，先找陣眼。你卻等執陣之人自己鬆手，再順著那點力咬回去。”他伸出拂塵柄，隔空點了點第五張符，“這個習慣，老夫見過。”
吳明識海深處的殘嬰像被針紮了一下。
三百年前，他在離魂宗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別和人硬拼。陣有陣眼，人也有。越是自以為收放由心的東西，收回去的那一刻越容易要命。
可冬試臺上先看出第五張符的是李念初。
暗紅本源才是他的。
兩樣東西合在一起，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那一劍究竟更像誰。
韓重看了片刻，忽然又笑起來：“不過鬥法之道殊途同歸。只憑一步，認故人未免草率。”
他說得像是替李念初解了圍，手卻已經越過留影盤，把方才翻過去的空白紙重新拿了回來。這一次，他沒有等陳度遞筆，自己從袖中取出一支紫毫，在案由一欄寫了幾行。
陳度沒有先看正文，只看最上方新添的調閱名目。
近期異常血道痕跡。
陳度在頁邊補上“只收申請，未附密卷”，蓋下自己的外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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