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從賬頁上抬起眼。
“八十，下品靈石。”
吳明先看了看他身後。一個扛麻袋的漢子正往船上走，腰邊掛著木牌，牌上刻了個貨字。
“送到哪裡？”
“回雁磯，明早到。再往南、往海上去，都在那裡換大舟。只到回雁磯，後頭的可不歸我管。”
吳明原本只想先離開這片山地，如今聽見有通向海上的舟路，腳便停住了。陸上沿途是城、是宗門，有畫像便能一路問下去。出了海，能走的方向總要多些。
他還沒有遠到海上的地圖，眼前這條船卻是實的。
【看我們急著走，張口就往高了要】
〖給他吧，別在這裡耗了〗
吳明的手還搭在袋口，四指便輕輕撥了撥繫繩。
〖錢是我的。你吃我的、穿我的，讓你聽我一句，就這麼難？〗
【行，李財主說了算】
他把袋口解開，從裡面拈出一枚中品靈石，放在賬本上。
“找錢，給我船牌。”
管事眼神亮了。那枚靈石裡靈光瑩潤，足抵一百枚下品。他攏進掌心，又瞄了眼吳明繫緊的袋口。
“還得驗一驗隨身的東西。今天查得緊，正門不收散客，走貨梯就照貨梯的規矩來。”
吳明的手停在袋口。
“方才怎麼不說？”
“方才沒見你要上船。”管事將賬本往旁邊推開，“放這兒吧，我看一眼就還你。放心，丟不了。”
他催著，手已經伸了過來。
兩根手指按住了他的腕骨。
管事下意識運氣，袖口鼓起，賬本嘩啦翻了幾頁。那股靈力卻沒能抬起手腕，反被一縷清元壓回經脈。他肩頭一沉，整條胳膊貼到了木案上。
築基的根底，倒敢把手伸得這麼長。
“前、前輩。”
“錢給你了。”吳明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袋子你也想拿？”
白玉令還封在裡面。眼前這人未必認得，真掏出來擺在案上，可就不只是這人能看見了。
管事另一隻手剛往腰邊摸，吳明的指腹便沿他腕內挪了一點。那隻手立刻舉了起來，攥著的中品靈石硌在掌心，他連鬆開都不敢。
〖別讓他叫出來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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