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明抬手撐住門框。幾粒銀砂撞進了框邊，嵌在木頭裡，仍在細細地轉。
他沒有去碰，用一縷清元將它們挑出，壓進空茶碟。碟底立刻被磨出一道白痕。
〖別放這裡，會不會穿過去？〗
【先端著，別松】
他退回艙內，把右臂送到桌邊，讓四指壓住碟沿，左手仍以清元束著銀砂。艙外又響了一聲悶震，船身終於穩了。
陶拖著鉤索落在甲板上，喘了兩口氣，才探頭來看。
“哎，你揀這個幹什麼，扎手！”
吳明指指被打穿的門框。
陶咧了咧嘴，從腰間摘下鐵筒，將銀砂收了進去。清元一撤，碟上便多出幾個針眼。
“碟子算我的。”他說，“砂得給我留著，還能煉進鉤子裡。”
〖什麼都捨不得扔〗
【這倒沒錯】
吳明答得太順，李念初在碟沿輕輕敲了一下。
〖沒說你。你別急著認〗
陶沒聽見他們拌嘴。他正把海獸拉到船側，一隻鉤子鎖住脊骨，另一隻翻開腹部。烏光從破口裡鑽入，再出來時，託著一顆青白的珠子。
珠內一道細影亂撞，四周聚著水汽。
陶取出玉瓶，瓶口陣紋收緊，珠子在裡面滾了兩下，安靜下來。他眯眼看了看，臉上那點笑意更深了。
“一趟有這麼一顆，就不虧了。”
獸丹進了袋，鰩皮、鰭刺和一截筋各自收好。陶用刀切下兩塊腹肉，剩下的獸身封在船尾冷氣森森的木格里，血水則引到舷外。
吳明本以為這就完了，他卻又沿甲板找了一圈，把漏掉的銀砂一粒粒揀回筒中。
午後，船尾架起一口小鍋。
一枚火石壓在鍋下，不見煙，湯水已經翻滾。陶把切薄的獸肉往裡一涮，先給自己舀了一碗，又指了指鍋。
“吃就自己拿。筋我剔過了，別說我拿柴火肉待客。”
吳明端回一碗。肉片白淨，入口卻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腥甜，他咽得慢了些。
〖不好吃？〗
【還行】
李念初又等了一口。
〖你別吃了，我嘴裡現在全是這個味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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