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明把薄石往前遞了些。
“看吧。”
青年湊近，先看字，又沿著邊緣摸了摸，手指停在一處小孔旁。
“原先是釘在牆上的。”
他從袋中取出一卷舊紙，在地上展開。紙上拓著半面石壁，字跡有大有小，有的擠在一處，有的只剩下兩三筆。靠下的地方空著一塊，邊緣參差不齊。
青年將拓本舉到薄石旁邊。那片空白的輪廓正好能與石片的斷邊對上，刻到邊緣的兩筆也接得起來。
“我昨日在山上的一間石室裡拓的。牆上少了這一塊，我在屋裡找了半天，連石渣都沒見著。”
孟硯鬆開匣蓋，探頭看了看。
“山上的石片，怎麼掉到殿裡來了？”
“我也說不準。半山腰還找到一塊，比這個大，嵌在樹根裡。我就是順著那邊找下來的。”
青年把紙鋪回地上，用衣角擦了擦手。袖口磨破了，手背上還留著些樹汁。他朝薄石伸出手，又停在半途，看向吳明。
吳明將石片交給了他。
“小心點，別磕碎了。”
“不會。”
青年把薄石託在掌中，兩指並起，從殘筆上緩緩拂過。細細的白光沿著刻痕亮起來，映向拓本上的空處。他來回挪了幾次，將兩邊斷開的筆畫一點點對齊。
拓本上方是“聽講”二字，下面一行行都是人名，字跡各不相同。有人寫得端正，也有人寫得潦草，最後一筆拖得老長，壓住了下面人的姓。
靠近缺口的一行，原本只能認出前後兩個字。薄石上的殘筆補過去，中間那個字也齊了。
青年低著頭，不動了。
季元清。
那名字比旁邊的都小，端端正正地擠在兩行之間。
白光漸漸淡了。青年把薄石擱在紙邊，伸手摸了摸拓本上還空著的那一塊。
“找著了？”孟硯問。
“嗯。”
青年應了一聲，仍低著頭。過了一會兒，才又道：“是我們祖師。中間缺個字，一直不敢認。”
孟硯看向那幾行字，眉頭漸漸皺起來。
“這地方是你們祖師留下的？”
“不是。他也是來聽人講道的。”青年指了指上面的“聽講”二字，“舊譜裡提過這事，只是不知道地方在哪兒。我師父找了好多年，還以為早沉到海底下去了。”
孟硯朝灰匣看了一眼，沒再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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