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偏了偏下巴。
“把底下那塊青石挪出來。慢些,別帶斷了根。”
邵安用靈力托住青石,一點點向外移。老者順勢護住鬆開的根鬚,等石頭挪開,才把整塊泥土移到坡上的空處,慢慢放下。
原處露出一口淺泉。泉壁上還留著一圈溼痕,水面卻已經低下去一大截。一縷縷白氣從水中逸出,貼著坡面往外飄。
老者抬手去攝,白氣在掌邊聚了聚,又被扯散,繼續往山外去了。
他甩了甩手。
“養了三年,就快能摘了,偏偏這時候出事。”
孟硯把收小的銅盤揣回袖中,走到田邊,順著白氣望過去。
遠處山頂的青光還看得見。那些白氣離開石泉峰後,也往那個方向去了。
“你這泉也受影響了?”
“泉氣全往外跑,攔都攔不住。先把藥挪出來,再找地方養吧。”
老者說著,抬頭打量了他們一眼。
“你們也是從那邊跑出來的?”
孟硯點頭,臉色不比他好看多少。
老者沒再問,彎腰拾起一截斷根,拿在手裡看了看,嘆了口氣。
邵安把青石放穩,才領著吳明二人上坡,低聲道:
“平日誰踩壞他一棵藥,他都要念叨半天。這回搬來搬去,也不知道要折多少根。”
吳明回頭看了一眼,老者已經去搬第二畦了。
山頂那些人,或許根本就看不見這裡。
到了石屋前,邵安推開一扇木門。裡面擺著一床一桌和幾張矮凳,靠牆堆著幾卷拓紙,還有兩塊帶字的石頭。床上的被褥疊得很整齊。
“我只租了一間。兩位前輩先坐,我去問問還有沒有空屋。”
“先不用。”吳明在桌邊坐下,“你也歇口氣,剛才那劍都快打轉了。”
邵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到門邊盤膝坐下。
孟硯解下灰匣,放穩後掀開蓋子。那兩縷細紅還在,淺白的血肉也沒見萎縮。他這才拉過另一張凳子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“總算沒白跑一趟。”
說完,他又朝門外望了望。
“可來時那條路堵成這樣,想回陣臺,怕是得找人問問還有沒有別的路了。”
吳明沒接話,取出拓本,在桌上攤開一段,餘下的仍卷著。紙面還帶著舊殿裡的灰,他輕輕拂去,沿著那些紋路慢慢看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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