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安不再補那一截，掐訣將紙從地上揭起。紙邊沾了灰，他也顧不上抖，匆匆捲起便遞給吳明。
吳明接過去，收進袋子裡。孟硯這時已經托起灰匣，底石一離開凹槽，流入匣中的青光也跟著斷了。那兩縷細紅仍連在一起，卻不再往外生長。
孟硯盯著看了一瞬，把蓋子合上，重新捆回背後。
三人剛出殿門，石階外便湧起一片灰白。
來時懸在斷柱上方的水，這會兒正往下垂。兩根石柱之間，原本敞著的那道縫只剩下一半，還在不斷收窄。
孟硯丟擲銅盤，吳明跨了上去。
“你跟得上嗎？”孟硯回頭問。
邵安已經從袋中取出長劍。劍身一橫，託著他離開石階。
“前輩先走，我跟著。”
銅盤黃光大盛，貼著斷柱衝了出去。吳明回身看時，殿門已經被垂落的灰水遮住，連那幾級石階也看不見了。
風聲一下尖了起來。
銅盤剛轉向來路，前方便掀起一片灰水，裹著一截斷木迎面壓來。孟硯急忙抬手，銅盤猛地向上拔起。
吳明胸口一悶，左手扣緊盤沿。那截斷木被水卷著掠過頭頂，一頭撞進更高處的灰水，轉眼便碎成了幾段。
“別再往上！往右繞！”
孟硯也看見了，指訣一變，銅盤斜斜衝向右側。盤沿擦過一條垂下來的樹根，護在外頭的黃光猛晃了一下。
吳明伏低身子，運起清元護住口鼻。喉邊的布被風掀起一角，他也顧不上按。
〖邵安還在後面〗
他回頭望去。邵安正御劍繞過那片倒卷的灰水，身子被風帶得一偏，腳下的劍也跟著晃了起來。
“往下壓一點，跟著黃光走！”孟硯喝道。
邵安壓低劍鋒，向側下方繞去，總算避開了那股水。
孟硯稍稍放緩速度，等他跟上，才催動銅盤沿山壁飛去。兩旁的斷峰接連退後，吳明緩過一口氣，再望向來處，已經只能看見山頂那三道青光。
“他們到底想幹什麼？”孟硯罵道，“也不看看下面有沒有人！”
邵安追到銅盤旁邊，臉色發白，喘了兩口氣才道：
“再往西一點。我住的石泉峰就在那邊，能落腳。”
“你確定那邊沒事？”
“我早上出來時還好好的。先過去看看吧，總比在這兒頂著風強。”
孟硯沒再問，順著他指的方向轉了過去。
又飛了十餘里，迎面的風漸漸小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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