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硯的銅盤落在藥田邊時，吳明正要收起玉盒。
昨夜合陣後，泉口那股回氣細了許多，卻一直沒斷。吳明每隔一陣補一點清元，李念初守著石縫，直到天亮，兩人都沒離開。
孟硯從盤上跳下來，背後的灰匣綁得比上回還緊。
“我去石屋找過你。”他見吳明坐在空田裡，先愣了一下，“藥都搬空了，你還守著這口泉？”
“你不是走了嗎？”
“走到西口了。”孟硯把銅盤收進袋裡，“東西賣了，路也問了，正要上舟，開匣看了一眼。”
他把灰匣從肩上卸下來，蓋子只掀開一道縫。匣裡原先連在一起的兩縷細紅還在，貼著內壁，卻比吳明上回見時暗得多。細紅旁邊浮著一點灰，匣子一晃，灰便順著壁落下去。
“那點灰，昨夜才有的？”
“前日還沒有。”孟硯把蓋子合回去，“我總不能眼看著它掉完，繼續坐船。”
吳明看了看泉，又看孟硯懷裡的匣子。
“你也想在這裡養？”
“地方又不是你的。”孟硯把匣子往後抱了抱，“我不碰你那個盒子。泉氣讓我接一點，總行吧？”
〖你剛才還嫌沒人替你看泉〗
【有人來看，跟有人來搶，是兩回事】
吳明把玉盒往身後挪了一掌。灰泥上的紅環已比前夜厚了些，卻遠沒到能斷氣不管的地步。
“可以試。先別放在泉口。”
“我連試都沒試，你就替這口泉下規矩？”
孟硯沒等他回答，托起灰匣，停在石稜前半尺。匣身的舊紋接到白氣，亮了一線。那兩縷暗紅往上抬了抬，孟硯臉色剛松，泉裡的白氣便一道接一道往匣底聚過去。
李念初的劍鋒還守在側面的窄隙。連著兩回，劍上都沒接到東西。
〖它把回來的那點也帶走了〗
吳明按住盒蓋，沒有急著跟孟硯爭。他仔細看了一次氣流：白氣撞過石稜，原該有極淡的一縷折回側邊，此刻還沒轉完，便被匣底的舊紋拉走。
“孟硯，往外挪。”
“它剛有動靜。”
“我的盒子快沒動靜了。”
吳明揭開玉盒一角。剛才鼓起來的紅環伏低，泥上的水光也淡了。孟硯掃見這一眼，匣子沒有立刻動。
“你自己取不到，怪我的匣子？”
“剛才取得到。你一放下，它把那道迴流提前截了。”
“說得跟你看得見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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