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硯猶豫片刻，把灰匣放到田埂上，手仍扶著蓋。
那道舊紋從匣底向兩邊分開。吳明以神識貼著外沿辨了辨，沒往裡探。匣子不是把整股氣都吞進去；舊紋先接住衝出去的白氣，等氣在匣底撞了一回，才有一小部分鑽向細紅。
“它要的是往外衝的那股。”吳明指向石稜外面，“我的盒子接的是繞回來的一點。你放在裡側，兩股都被它搶了。”
“剛才讓我往外挪，我要是挪遠了，它還吃得著？”
“不用遠。等先往外那股走完，放在這邊試。”
吳明選了石稜外側一塊乾地。孟硯不肯把匣子交他，自己移過去，按吳明說的先託著。白氣從泉裡衝出，擦過匣底，舊紋亮了一瞬；另一邊，泉水落下，短短一縷又貼著石壁折回。
李念初的劍從窄隙裡帶出那點回氣。兩處都沒斷。
孟硯盯著灰匣，沒說話。
“裡面呢？”吳明問。
“你不是叫我別開？”
“現在你自己看。”
匣蓋掀開一點。細紅仍暗，表面卻不再往下落灰。孟硯等了一陣，見沒有新灰，才重新蓋好。
“不掉也算養？”
“先不掉。再守半日，才知道能不能往回長。”
“你說得輕巧。你這一點已經長起來了，我那兩根只要再掉一點，就接不上了。”
這話裡有急，吳明聽得出來。他沒再拿靈石堵孟硯，叫李念初把劍收回，空出一次迴流。灰匣的舊紋還在外側，匣中的紅絲卻沒有因此多抬一點。
〖它吃那股直衝的，不吃我讓出的〗
【看見了。讓也是白讓】
吳明沒有把劍一直收著。剛才那一回，自己的玉盒已經少了一口氣。
“你守外頭，先衝出去的歸你，折回來的歸我。水勢變了另說。別再把匣子壓到我的劍前面。”
“你分得倒乾淨。”
“比咱倆在這兒輪著把對方養死強。”
孟硯瞅著那道窄隙，最後把匣子安在外側石上。他又用靈力托住底面，沒有讓它直貼溼石。
兩人各守了一陣。灰匣裡的新灰沒再落，玉盒紅環也重新鼓起。泉水漲落時，孟硯那邊先亮，李念初的劍隨後收轉，節拍竟錯開了。
吳明順手引一縷清氣過腕，道丹裡補回的仍只是一點。分出外流以後，他取到的比昨夜少了，至少不必再整夜拿自己的餘力墊進去。
“你的匣子若又開始掉灰，喊一聲。”
“怎麼，怕我偷挪回來？”
“怕你不喊，等它掉光了來找我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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