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明先認出了紙上的人。
畫中的女修穿著白衣,眉眼比他在舊殿外見過的那張還淡。孟硯只把紙展開一半,手壓著畫像的下沿,等他答話。
“西口貼了幾張?”
“石壁上就一張。我手裡這份是照著描的。我問的是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知道。”吳明道,“陸崢拿來給我看過。”
孟硯眉頭一跳:“你還在這兒守泉?”
“他報回去的是李姓,身份未核。沒人給他押人的令。”
“那是昨天。”孟硯把紙折回去,“真有人順著告示找來,你能帶盒子走,我這口匣子一離泉就落灰。你讓我陪著擔這事?”
〖他沒問你是不是我〗
【他怕被拖在這裡】
吳明沒有拿“姓李的人多”搪塞。孟硯怕的不是一句真假,而是灰匣拴在這裡,自己沒法隨時走。
“你也想離開這口泉。”
“我本來已經到了西口。”
孟硯抱起灰匣走出幾步。匣底的舊紋暗下去,兩縷細紅重新貼住內壁。灰還沒落,他就停住了。
“我想走。它不肯。”
吳明取出封口甕。
“之前我帶玉盒離開舊殿,用過這甕裡的獸血。你的匣子能不能用,得試。”
“你上回才賣了我半盒泥,這回又要賣血?”
“沒試就開價,是拿你的匣子賭。你肯,我只在外紋上碰一點。出毛病馬上停。”
孟硯把灰匣擱在幹石上,手還壓著蓋:“別往裡倒。”
“我也沒那麼捨得。”
吳明借一隻小玉瓶接了幾滴獸血,先從其中一滴分出最衝的燥氣,剩下針尖大的一點,裹在清元裡,貼到匣外舊紋上。
舊紋亮了一瞬。
孟硯託著匣子離泉,站到田埂邊。細紅仍伏著,新灰卻沒再往下落。吳明收住餘血,沒有急著添第二點。
他們等了好一陣,匣紋才慢慢暗回去。
“能撐到西口?”孟硯問。
“剛才只走到田埂。我沒法在這裡替你試完那段路。”
“那就現在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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