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崢的舟走遠後，吳明才把左邊衣領拉開。
肩頭已經青了。清元往那處一過，皮肉底下便抽著疼，他沒敢抬高胳膊，只把衣領重新攏好。
〖剛才還說喘得過氣〗
【本來就喘得過。又沒說不疼】
〖那你先坐下，別翻袋子了〗
吳明看著腳邊的青皮葫蘆，還是把它拿了起來。
【別的可以不看，這個裡面興許還有藥】
葫蘆頸上留著一圈舊印。他只用神識碰了碰，裡面就湧出一道細光，抵住外來的清元。主人死了，印記卻沒跟著散淨。
吳明沒有硬壓。他託著葫蘆，沿那圈舊印找出靈力收束的地方，先磨掉最外一層，再一點點往裡推。中間眉心發緊，他便放下歇一會兒，等那陣澀意退了再來。
天色暗下來時，葫蘆口終於鬆開。
三滴乳白的藥珠貼在葫蘆內壁，旁邊還有些乾涸的藥痕。
吳明聞過藥氣，又以清元裹出一點辨了辨，才笑了一聲。
【還剩三滴。這人倒會過日子】
〖你少得意。要不是我把劍轉回去，現在躺著的就是你〗
【所以藥先給你吃】
〖這會兒倒記得身子是我的了。快吃吧〗
他沒再接，取出一滴石髓乳服下，將另外兩滴收入自己的藥瓶。
涼意落進腹中。他靠著泉邊的石頭，讓藥力隨清元緩緩走過傷處。這回沒有急著通開肩脈，碰著最疼的地方就停一停，先從旁邊細緩的支脈繞過去。
過了許久，胸口的悶意才淡了些。左肩仍抬不高，至少不再連呼吸都牽著疼。
李念初的劍留在泉旁，替玉盒接著那一點回氣。
吳明歇到月亮升起來，才去清點赤衣修士的儲物袋。袋口殘印比葫蘆上的淺，磨開後，裡面有七十六枚中品靈石，幾包沒認全的藥材，衣物和零碎瓶罐。他把靈石收好，餘物仍裝回原袋。
銅輪放在一邊。他碰了碰輪軸，裡面密密的舊紋跟著亮起，轉折比旗上的多得多。
神識剛追過兩道彎，眉心便開始發脹。
吳明收回手。
〖這個也不急〗
【嗯。先放著】
他答得乾脆，李念初反倒沒再勸。銅輪重新包好，和空葫蘆一起收入袋中，既沒催來試鋒，也沒交給劍靈吞下去。
三杆小旗還擺在膝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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