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回舊紋亮起，他先讓清元貼住匣沿，等青氣從外紅絲旁往裡去，才放開包在外頭的約束。
淡白的一點混進了青氣。
紅絲沒有再縮。那點白光隨青氣鑽到肉下，在第一處分岔淡了些，又從後頭折回來，映得薄處透亮。
吳明的左手停在半空。
〖別再添了〗
【沒添】
他連原先引著清元過去的那一點力都撤了，只用眼睛盯著肉面。
白光從同一處分岔經過，第二次比第一次暗，卻還看得見。吳明下意識往前傾，肩頭一疼，又停在門檻外。
〖是剛才那一點？〗
【是。這一縷是我的】
這句話說出來，他才發現自己屏著氣。
白光又繞過較厚的肉邊，第三回沒走完，便在一處細紅裡散盡了。外頭新的青氣送來，那片肉重新亮起來，卻再沒出現方才那一點白。
吳明沒有馬上補第二縷。
掌心已經空了，匣子裡的氣仍在來回走。他等了許久，才把攤著的手收回來，按在膝上。
先前往灰泥、往紅環上貼神識，得一直自己牽著；一鬆開，便滑出來。可方才那縷清元進去以後，他沒有再推，它仍順著肉裡的細絲走了兩回多。
清元和神識不是一回事。他不能憑這個就讓殘嬰往裡鑽。
但至少，那片肉能容下一點外來的力量，讓它在裡面流轉，沒一進來就把它衝散。
〖記下來吧。你剛才一直沒寫〗
吳明摸到筆，落下第一筆時竟把紙劃出了一道歪痕。
他看著那道痕，忽然笑了。
【這點出息】
〖我又沒笑你。慢慢寫，劍還託得住〗
【本座平日寫字可不這樣】
李念初沒接，劍卻往匣沿裡穩了穩，免得那條縫合上。
吳明重新落筆。他記下白光經過的兩處分岔，標出第三回散盡的地方，隨後將自己的玉盒挪近些。
一縷從門內漏出的雜氣碰到灰泥，泥面泛起水光。他沒有再拆緩釋的血珠往裡添，也沒照著大匣的圖去撥弄細紅，只讓玉盒沿原先會的法子在這裡續養。
眼前缺的是肉裡的那段迴路，不是再多喂一滴血。
至於它怎樣長出來，他還得看。完整匣子就在一丈多外，蓋縫裡那股氣一遍遍往回走，總比守著泉口猜要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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