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從梁縫移到門邊時，吳明把圖收了起來。
該補的那幾筆已經補上。近門那口匣子每逢進氣，裡面的細光仍按先前的路走，沒因他們多看幾回就長出別的東西。
李念初的劍已經退出蓋縫。
〖還等嗎？〗
【不等了。咱們得想法子，把這口石匣帶出去】
劍在他身側停住。
〖你昨天才捱了一掌，今天就要扛石匣？〗
【不是拿肩膀扛。先看看它能不能離水，再想怎麼運】
吳明蹲下看玉盒。灰泥上的血肉還薄，沒見到石匣裡那樣的內層支路。他不知道這點樣本以後能長成什麼樣。若只守在泉邊等，等到外面的路再變了，連眼前這口石匣也未必看得到。
那口沒破的石匣就在門裡。他不能一直帶著一張圖來回跑。
〖你答應陸崢不搬的〗
【所以去找他，明明白白說這回要搬。上回說好只看，可沒說以後都不拿】
〖我是怕你一急，連底下的陣也一起扯出來〗
吳明看了看門裡的吊索，沒有伸手。
【我還沒動呢。先問清，真取不動就放回去，不硬拉】
他把玉盒裡緩釋的血氣補了一點，合盒收在懷裡。兩杆小旗貼著腰側懸起，李念初的劍落到腳下，託他沿梁揹出去。
那兩處滲水已經漫過石面，劍從上方越過，沒有壓進水裡。出了斷柱，他們沿來時的山壁上行，到能望見主幡的高處便停下。
再往主幡去的路，他們沒走過。
幾艘青舟正從外側向主幡靠攏，帶起的靈光彼此錯開。吳明等青舟過去，才讓李念初沿著其中一艘走過的方向帶他飛近一些。腳下的長劍碰到一股橫向拉扯的靈氣，李念初便帶著他退回，繞到山壁這一邊。
陸崢的舟就在下面。
他正抬手召回一杆立在斷巖外的小幡。幡光離開水面，原先被分到兩側的灰水便慢慢合攏；他等水合穩，才將小幡收進袖中。
吳明沒有搶著過去，先落在舟旁一塊高石上。
“陸道友。”
陸崢抬頭，認出了他。
“你不是還要在門口看？”
“有件事得先跟你說。我想拿走門裡那口沒破的匣子。”
陸崢剛收進袖裡的手又拿了出來。
“又要搬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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