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陽哥哥?”
薄雪沾在沈青陽的肩頭,他身姿挺拔,神色淡然從容,目光掃過周遭心懷怨懟的一眾少年,緩緩開口,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座風雪涼亭:
“人之功成皆憑己為,何來僥倖之說?”
短短一句話,振聾發聵。那些方才還在暗自譏諷嫉妒的學員聞言,臉頰不由得泛起一陣燥熱的羞愧。
是啊,機緣縱然玄妙,可擺在眼前的修為不會作假。
沈硯已經穩穩踏入一品中階,而他們依舊困在初階瓶頸之中遲遲難以突破。與其浪費心神去嫉妒他人的際遇,倒不如沉下心打磨自身修為,奮力追趕。
方才瀰漫在亭中的敵意一點點消散,不甘漸漸化作了羞愧。不少年輕修士垂下了頭顱,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奮起直追的倔強鬥志。
沈青陽那一番話說出口,在場一眾年輕學員聽罷,不少人都暗自陷入沉思,心頭對沈硯生出的敵意,無形中淡去大半。
哦?這沈青陽,端得有意思。
沈硯抬眼,略帶幾分意外望向沈青陽。
周遭三三兩兩的學員低聲交談,有人面露愧色。
“回想方才,我著實太過急躁,只一味嫉妒他人出彩,反倒忘了修行本業。”
“是啊,沈硯能作出那般詩句,亦是人家自身的修為造化,我等不該無端發難。”
“道理雖懂,可這詩會美酒佳餚尚餘許多,就此散去未免太過可惜。”
“既然話都到了這裡,還是先吃吧。”
不少人心中雖有反思,卻依舊留戀這場風雪詩會,並不願意就此迴轉居所埋頭苦修。很快便有人出聲提議,不必倉促散場,不妨繼續飲酒賞雪,盡興之後再行離開。
此言一齣,場內氣氛再度被點燃。不少少年修士眼中泛起光彩,紛紛附和。
“忽有所感,我此刻竟也詩興大發!”
“說不定我亦可引得天意垂青,得一份機緣眷顧!”
“說得有理,我也未嘗不可一試。”
沈硯方才以一首詠梅詩引動天地靈氣,這件事給所有人埋下念想。一眾子弟都生出幾分不切實際的妄想,盼著自己也能夠復刻這般奇遇。
眾人筆下詩篇大多平庸粗淺,可大家水準相近,互相打趣喝彩,場面反倒愈發熱鬧喧囂。所有人沉浸在飲酒作詩的歡愉之中,一時之間,反倒將方才大放異彩的沈硯冷落在一旁。
沈霜同樣被這股氛圍裹挾。親眼目睹沈硯一舉突破一品中階,巨大的差距令她心底升起一股被遠遠甩開的焦灼,也同樣對所謂天意恩賜心生妄想,投身進喧鬧的詩會里。
詩會原本想要達成的效果已然全部實現,沈硯微微眉頭一皺,退至眾人身後。
可他才剛轉身,衣袖便被一隻手輕輕拉住。
是沈白遙。
少年生得面容柔美,見到沈硯,眼底滿是真切的好感。在他眼中,沈硯容貌清雋勝過自己,文采更是卓絕,二人境遇有幾分相似,心中便盼著能夠同他多交談幾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