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面露為難,被逼到臺前,只能硬著頭皮絞盡腦汁,硬生生擠出一段違心的誇讚。
“這首詩作不加雕琢,渾然天成,辭藻雖然不算華麗,卻十分有格調,頗具浪漫主義氣質啊。”
這番話說出口,連蘇月自己都一陣反胃,說完便窘迫地垂下了腦袋。蘇玲的臉色同樣難看無比。
圍觀的眾人也神色古怪,暗自腹誹。不少人心中暗自吐槽,沈霜連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沈硯,臉皮實在太厚,一首爛詩,非要逼著旁人強行吹捧。
不遠處的蘇赤瑤斜倚在廊柱之下,紅衣襯著白雪,她靜靜看著場中的鬧劇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,眼底饒有興致。
沈霜雖然藉著這番周旋稍稍出了一口惡氣,可被眾人異樣的目光打量著,終究還是面上無光,只能僵硬地扯出一絲苦笑,用來掩飾此刻的窘迫。
誰都沒有料到,沈硯接下來的一番話,再度掀起波瀾。
“諸位方才都在刻意恭維,可這首詩本就狗屁不通,又哪裡談得上半點好處?方才蘇玲小姐的佳作,同樣名不副實,實在難以入眼。”
一句話落下,蘇月險些紅了眼眶,滿心委屈。她本是被蘇玲逼迫著違心誇讚,轉眼又被沈硯犀利戳破這番虛偽的說辭,裡外不是人。她在心底暗自叫苦: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
蘇玲也是又氣又惱。在她的印象裡,從來沒有聽過沈硯這號人物,想來不過是沈家一名資質平庸的普通學員,平日裡怕是連修煉用的靈石都要發愁,這般小人物,憑什麼敢在詩會之上大放厥詞?
“你算什麼?三家這麼多青年才俊,難道獨不如你風騷?”
一句話直接將沈硯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。周遭一眾年輕修士神色皆帶上幾分不忿,一道道目光沉沉落在沈硯身上,細碎的非議再度在涼亭四周蔓延開來。
喧鬧嘈雜之際,沈硯緩緩抬眼,清泠的嗓音不急不緩地響起,壓過零星的爭執:
“我有一言,請諸位靜聽。”
他的聲音並不算洪亮,風雪又簌簌作響,場間的嘈雜依舊沒有立刻平息,不少人還在低聲爭辯嘲諷。
“讓他講。”
一道沉穩有力的男聲驟然響起,硬生生壓下了紛亂的議論。
蘇玲聞聲一愣,轉頭望去,神色滿是意外:“青陽哥哥?”
她片刻之後便暗自釋然,沈青陽本就是沈家之人,出手維護同族,倒也合乎情理。
這時另一側,又一道柔婉綿長的話音輕輕飄了過來,音色陰柔溫潤,帶著幾分女子般的細膩婉轉,卻又不至於矯揉造作。
“我也好奇,想聽聽這位公子究竟要說些什麼,諸位何妨暫且靜上片刻。”
眾人循聲看去,說話的男子生得容貌極美,長髮鬆鬆束起,眉眼柔和清麗,是和沈硯相似的女相。
只不過相比沈硯眉宇間藏著的那一絲鋒芒銳氣,此人氣質更為溫潤綿軟,陰柔恬淡。
“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噁心,沈白遙?”沈青陽眉頭微皺,臉上毫不掩飾幾分嫌惡。
原來是白脈少主沈白遙啊。
沈硯心中暗自沉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