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蘇赤瑤這赤裸裸的威脅與挑釁，沈硯淡淡開口：
“嘴巴是用來吃飯的。”
蘇赤瑤則完全沒有收斂自己的心思，強勢地回應道：“呵～有區別嗎？現在我要你吃什麼你就吃什麼。”
如果正面對決，沈硯連想都沒想就知道，自己是絕對沒有勝算的。
蘇赤瑤的要求雖然很羞辱人，但沈硯也並非是承受不住恥辱的人，記得上一世有段時間的自己，窮困潦倒，甚至考慮過去賣鉤子，雖然好在被一位知心仙子相救度過了難關，沒有真正去做那種事。
即使如此，沈硯也知道，自己不是一個不能忍受屈辱的人，所以是，蘇赤瑤的要求，並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事。
而且話又說回來，沈硯也是有著吃苦的精神的。
一番近乎失控的宣洩過後，蘇赤瑤突然一陣劇烈的情緒起伏，在這之後，她稍稍收斂心神，伸手將散亂的衣襟一一整理妥當，松垂的羅袴繫帶也重新系牢。
風雪穿過林間，吹得她紅衣邊角微微翻卷，方才那股瘋狂灼人的氣息淡去幾分，可眼底深處的偏執依舊未曾消散。
沈硯仰視著蘇赤瑤，緩緩起身，帶著一絲疑惑詢問道。
“有一事我始終想不通。”沈硯緩緩開口，“你心中對我存著情意，可前世漫長歲月裡，你卻又執意追殺於我，這兩件事，未免太過矛盾。”
他潤了潤嘴唇，帶著幾分審視，想從對方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。
但蘇赤瑤並未刻意遮掩，也沒有迴避這個問題，坦然迎上沈硯的視線。那份病態的愛意，在她眼中彷彿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罪孽。
“我對你的愛慕不假，但這二者，本就不存在矛盾。”
她頓了頓，風雪落在睫毛之上，化作細碎的水珠。她像是剖白埋藏心底多年的心魔，低聲緩緩訴說。
“我常常在想，愛究竟該是什麼模樣。倘若我傾心之人，心中並不屬於我該如何？就算他一時選擇了我，往後心生異念、離我遠去，又該如何？”
“人心從不受旁人掌控。就算是心懷愛意，也未必會順著我的心意行事，更不會事事將我放在首位。你不覺得，這樣的現實，不是很可怕嗎？”
“所以，與其將希望寄託於別人會不會愛我，倒不如由我來選擇我所愛。將我在意的一切牢牢握在掌心，你難道不覺得，這才是最明智的抉擇？”
這是蘇赤瑤第一次毫無保留袒露內心最深處的想法。
聽完這一番話，沈硯面色漸漸凝重。
前世的蘇赤瑤，乃是正道之中聲名遠揚的仙子，一身風骨受人敬仰。可沈硯此刻才真切意識到，真正盤踞在她心底的，是一頭偏執的魔。這些念頭，完全是魔頭才會信奉的道理。
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。他不由得暗自設想，倘若自己真的徹底落入蘇赤瑤的掌控之中，將會是何等下場。
往後一言一行皆要受人管束，被迫去滿足她所有的慾念與期待，長此以往，甚至有可能被不斷壓榨，直至身虛道消。
好在眼下蘇赤瑤修為止步一品，尚且沒有能力隨心所欲擺佈自己。可這份安穩又能夠維持多久？
想要掙脫這份無休止的糾纏，他必須搶在蘇赤瑤修為更進一步之前，儘快變強，拿到能夠主宰自身命運的力量。
心念翻轉之間，蘇赤瑤目光銳利，直直鎖定沈硯，率先開口發問。
“你我皆是重生之人，這件事，你我都不必再掩飾。可我心中一直存著極大的疑惑，為什麼，連你也能夠重生？”
沈硯眉峰驟然一跳，神色猛地一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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