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麼事嗎？”
沈硯心裡藏著幾分不耐。他本來已經找好了僻靜角落，正要沉下心打坐修行，卻被人中途打斷。只是這份煩躁沒有擺在臉上，他神色平和，語氣聽上去依舊溫和。
蘇月抬眼望著他，心頭一陣暖意，彷彿如沐春風。長久以來，她一直跟在蘇玲身側，習慣了順從別人的言語，因此沈硯這份不加苛責的和善，瞬間撫平了她心底大半的侷促不安。
“組長……像我這樣的人，真的能在這支隊伍裡發揮作用嗎？”
小隊裡其餘四人的器靈雖然不算有多麼強，好歹都擁有各自實戰用處。唯獨自己的毛筆，除了寫字好看之外一無是處，對比之下，越發顯得她是隊伍裡多餘的那個人。
蘇月本就心思細膩敏感，遇事總愛反覆多想，自卑的情緒纏上心頭。
“這算什麼？豈不聞沒有廢物的器靈，只有廢物的修士嗎？”
這句話沈硯已經重複過太多次，此刻再次說出口，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乏味，心底掠過一絲煩躁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蘇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臉頰漲得通紅，慢慢垂下腦袋。她打心底裡並不相信這句說辭，人與人之間尚且分高下，器靈又怎麼可能不存在強弱差距。
沈硯輕輕一笑，早已看穿了她心底的顧慮。
“你有沒有試過，將你的毛筆器靈和火絨搭配在一起施展？”
“誒？”
蘇月猛地抬頭，眼裡滿是茫然。她從來沒有萌生過這種想法，完全不懂兩種器靈還能配合使用。
“器靈之所以叫做器靈，本質上就是供修士驅使的器物。器物之間彼此搭配，衍生出新的用法，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。”沈硯淡淡解釋。
蘇月腦子一熱，脫口而出：“沈硯組長，如果您方便的話，我能不能請教您這方面的修行問題？”
話音落下，她立刻就後悔了，心裡不停責怪自己冒失。貿然打擾別人修行已經很失禮，現在還得寸進尺請求對方指導，她都不知道自己方才哪裡來的勇氣。
“可以。”沈硯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，看不出半點不悅。
這份寬容，幾乎讓蘇月鼻尖一酸，感動得快要落淚。
“真的可以嗎？”她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。
從之前詩會那場風波開始，蘇月對沈硯就已經有些另眼相待，如今近距離相處，她才發覺，這個人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溫柔和善。
“隨我來吧。”
沈硯說完，轉身朝著訓練場外圍走去。蘇月連忙小跑幾步，緊緊跟在他身後。兩人尋了一處偏僻無人的角落，四周沒有其他學員的視線。
沈硯擁有前世數百年的修行閱歷，看人向來精準。蘇月性格怯懦，若是當著眾人的面練習，緊張之下很容易發揮失常，他特意挑了這片安靜的地方。
“試著把火絨附著在毛筆之上，讓這支筆化作可以進攻的武器。”沈硯在一旁提點，“火絨如果直接附著在拳頭上很容易灼傷自己，那依附在毛筆之上，就能規避這份反噬。”
沈硯也並非真心純粹想要指點蘇月，畫道器靈都有著神異威能，她這支看似雞肋的毛筆未必真的毫無價值，他正好藉著這次指導的機會，試探這件器靈有沒有隱藏的奇異能力。
蘇月重拾幾分信心，不再拘謹。她凝神催動靈力，星星點點的赤紅火絨慢慢纏繞在毛筆的筆毫之上。
一開始她的手法十分生疏，靈力控制不穩，火絨好幾次直接散開，練習屢屢出錯。沈硯站在一旁，時不時開口提醒兩句，目光卻一直落在那支毛筆上，暗中觀察細微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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