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獨自坐在一旁休憩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方才親手觸碰那一支毛筆時，他分明真切感受到了獨屬於畫道的淡淡道痕，可蘇月演練組合技法的全過程裡，這件器靈卻平平無奇，沒有半分異象顯露。
畫道是極為神秘但又強大的流派，畫道的器靈種類稀少，可卻都有著神異，可蘇月這件器靈看起來真的有些一無是處。
另一邊，蘇月已經整理好了衣衫。沈硯身形單薄，他的外衫穿在蘇月身上，完美遮住了她那傲人的胸部，絲毫沒有違和的感覺。
衫衣淡淡的清淺氣息裹住了她，一想起方才失態的畫面，蘇月的臉頰依舊殘留著未散盡的溫熱羞意。
眼下兩人都沒有繼續訓練的心思，修行的興致早已淡去。他們一同走到訓練場與演武場交界的涼亭之中坐下歇息。
冬至過後，風雪一日比一日猛烈。凜冽的寒風捲著鵝毛大雪，其他學員全都躲在屋內或是訓練場中避寒，整座涼亭安安靜靜，偌大的天地間，此刻便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沈硯隨意靠在亭邊的木柱上，雙腿舒展，漫不經心望向漫天紛飛的落雪。修行在身，刺骨的寒風難以侵擾他的身軀，他安靜望著這片白茫茫的世界，心緒慢慢沉澱下來。
風雪翻湧飄落，將群山、平地盡數染成純白，壯闊的雪景鋪展在眼前，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蒼茫美感。
天地自然之美，何至於此？
沈硯靜靜望著，心底生出幾分感慨。
組長，喝杯熱茶吧。”
蘇月的聲音輕輕響起，她雙手捧著兩隻溫熱的茶盞，細碎的火絨附著在杯壁外側，緩慢散發熱量用來保溫。她將其中一盞，輕輕放在沈硯身側的石臺上。
她本就畏寒，可方才看見沈硯駐足賞雪，便不願獨自離開。她悄悄差侍女備好了熱茶，打算藉著一杯暖意，驅散冬日的寒涼，也多留片刻，陪在這個人身邊。
她垂著眼，心底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許，又怕自己的舉動太過冒昧惹對方厭煩。
沈硯看都沒看，抬手拿起茶盞，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。暖意順著喉嚨緩緩淌入四肢百骸。
“你知道嗎，世間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雪花。”
沈硯望著風雪，低聲開口，語氣更像是自言自語。
蘇月微微一怔，抬眼看向他，眼裡滿是幾分新奇：“是嗎？我從前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。”
“每一片雪花的紋路都是獨一無二的，器靈也是同理。”沈硯緩緩轉頭看向她，目光平和，“每一件器靈都有著獨屬於自己的能力，不止如此，不同的器靈彼此相融搭配，還能衍生出全新的力量，生出截然不同的威能。”
蘇月心中一動，方才沈硯親手指點她火絨與毛筆配合的畫面還歷歷在目，她由衷地感激對方願意提點自己這個旁人眼中的累贅。
“確實是這樣，多虧了你方才教我。”
“無數種能力彼此組合，不斷誕生出新的可能，你不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嗎？”沈硯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那笑意發自心底，並非平日裡客套的偽裝。
蘇月怔怔望著他的側臉，心底泛起一絲疑惑。
他此刻的神情，新鮮又好奇，彷彿是第一次接觸器靈這種事物，如同孩童偶然得到一件新奇的玩物一般。
她讀不懂沈硯這個人，明明剛才親身感受她那飽滿的胸脯都沒有絲毫邪念，顯得那麼淡漠疏離，卻會為了這種無限組合的可能性而發自內心地感到愉悅。
風雪落在亭簷簌簌作響，少年沐浴在雪光裡的模樣沉靜又好看，蘇月看著看著，不自覺輕聲附和。
“確實……很有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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