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胸口劇烈起伏,心跳擂鼓一般,幾乎要衝破胸腔。她不敢發出半分聲響,手足無措地矮下身,鑽進了酒樓包廂寬大的桌底。
厚重的桌布垂落下來,勉強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中。
狹小幽暗的空間逼得她呼吸都放得極輕,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木壁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包廂之內散發著著曖昧的餘溫,此刻全部化作蝕人的惶恐,只要有人稍稍掀開布幔,她便會徹底暴露在旁人眼前。
不料,最讓蘇月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,不過數息的功夫,門外便傳來輕快的腳步聲,緊接著,一道帶著雀躍,毫不掩飾歡喜的聲音穿透門板,直直落進沈硯和蘇月耳中。
“沈硯,我突破一品中階了!”
是沈霜。
她的聲音清亮,半點沒有壓低,滿心都是想要分享突破修為的喜悅,生怕沈硯聽不見。
沈霜在沈硯的居所撲了個空,幾乎沒有半分遲疑,立刻便猜到他定然待在這家酒樓,還是這間他素來偏愛坐的包廂。
她心中太過急切,連禮數都拋在了腦後,直接抬手推開廂門闖了進來。
千鈞一髮之際,沈硯神色微變,手腕飛快一揚,將搭在一旁的外袍向下一蓋。寬大衣料垂落,恰好蓋住桌沿,把桌下蘇月的腦袋嚴嚴實實地遮掩住。
從沈霜的視角望過去,包廂之中乾乾淨淨,只有沈硯一人端坐桌前,看不出半分異樣。
“沈硯,我一猜便知你在此處。”沈霜眉眼飛揚,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得意,大步走到桌旁,順勢就坐到沈硯對面的位置,正是方才蘇月坐過的地方,“沒想到吧,我如今也已經晉升一品中階。”
沈硯抬眼看向眼前少女,心底確實生出幾分意外。
沈霜只是乙等資質,平日裡雖會找他一同打坐修行,相較於山寨之中多數渾渾噩噩的年輕子弟,算得上肯下苦功。可那份勤勉,和真正沉心苦修之人相比,依舊差上一截,與重生歸來、每一步修行都做足最優規劃的自己更是不能同日而語。
按正常的修行節奏,以她的底子,想要踏足一品中階,理應還要再耗上一段時日,絕不該進步得如此迅猛。
沈硯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,心思飛速轉動。
這等不合常理的提速,多半是依仗了外力。沈藥成的藥脈家大業大底蘊深厚,想來沈霜應當是從他那裡得了機緣。
思緒飄飛,前世的記憶不由自主翻湧上來。沈藥成的女婿,便是蕭家少主蕭炎。那人專修火道,乃是當年名動一方的少年豪傑,年紀輕輕,修為便冠絕整個蕭家。
他手中有一門秘招喚作焚訣,能夠吞噬地品以上的火道器靈,以此來強行拔高自身修為,也正是靠著這門詭譎殺招,蕭炎才得以一路扶搖直上。
沈硯暗自思忖,蕭炎背靠藥脈雄厚的沈家,得到無數資源供給,結合沈霜的異常,說不定這個時候,焚訣的雛形便已經在他腦中成型。
當然,也還有另一種可能,沈霜僅僅是用了某種一次性消耗類的器靈,短暫助推境界突破。
桌下,蘇月的動靜依舊沒有停歇,細微的觸感不斷傳來,擾亂著沈硯的心神,可他的神智依舊清明,沒有被這份擾動衝散,面上神色如常,看不出半分破綻。
“真是恭喜啊。”
“對吧,我還是比較有天賦的。”
沈霜滿心沉浸在突破境界的歡喜之中,目光隨意掃過桌面,視線驟然定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