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面上擺著兩副碗筷,一副擺放整齊,另一副上面還殘留著方才動過的痕跡。
她眉峰驟然一蹙,方才滿心的喜悅瞬間冷卻大半,眼底飛快爬滿猜忌。
“為何這裡會放兩雙筷子?”沈霜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銳利地盯著沈硯,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那個讓她耿耿於懷的名字,“蘇赤瑤是不是來過這裡?”
方才滿心歡喜趕來,想要第一時間和沈硯分享自己突破的喜訊,可眼前的景象,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。
嫉妒如同藤蔓,瞬間纏緊她的五臟六腑。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時候,沈硯竟和蘇赤瑤共處一室,同桌飲食,一股灼熱的怒火混著濃烈的醋意在胸腔之中翻湧,指尖不自覺攥緊,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沈硯,你如實告訴我,是不是她來過?”沈霜的聲調不由得抬高几分,語氣裡裹著委屈與慍怒,“我才剛剛突破境界,滿心想著過來找你,你卻在這裡同別人相聚。”
沈硯斂了斂心神,壓下心底紛亂,語氣聽上去平和淡然:“不,沈霜,你誤會我了。”
誤會?”沈霜冷笑一聲,眼神緊緊鎖住他的臉龐,敏銳察覺到沈硯的狀態有些古怪。
沈硯他看似在應答自己,可注意力總像是無法完全集中,眉宇之間隱隱帶著一絲隱忍,彷彿在硬扛著什麼,果然是有什麼秘密瞞著她。
不過是先前這一雙碗筷沾染了油汙,我便重新換了一副。”沈硯語氣平穩,不慌不忙地開口,“再說,你也清楚,我時常待在這間包廂。倘若我當真要和蘇赤瑤私會,大可以另尋一處僻靜院落。”
這套說辭算不上天衣無縫,處處都存有可以推敲的破綻,但用來搪塞情緒上頭的沈霜,已然足夠。
沈霜怔了怔,怒火稍稍褪去幾分,理智慢慢回籠。
她反覆掂量沈硯這番話,心底依舊殘留一絲疑慮,可對沈硯的心意,終究壓過了猜忌。她寧願選擇相信他的說辭,不願往最壞的方向去揣測。
片刻之後,她長舒一口氣,強行將心底的酸澀壓下去,神色稍稍緩和,很快又重新提起興致,唇角揚起笑意。
“也罷,姑且信你一回。既然我今日成功突破一品中階,理當慶賀一番。”沈霜往前傾了傾身子,眼中帶著幾分狡黠,“正好,你該請我吃上一頓,當作給我的賀禮。”
“理當如此。”
沈霜揚聲招呼門外的店小二,一口氣點了滿滿一桌子佳餚。不多時,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品便陸續端進包廂,滿室都是食物鮮香。
一番折騰下來,沈霜早已經腹中飢餓,也不再糾結方才的小插曲,拿起筷子便開始享用。她坐姿隨意,吃得盡興,不知不覺間,玉足隨意舒展伸到桌下。
腳尖毫無預兆,一下便觸碰到桌下一團柔軟的軀體。
“嗯?什麼東西。”
沈霜動作一頓,眉頭皺起,疑惑地低下頭,目光朝著桌布的方向看去。
桌下的蘇月渾身汗毛驟然豎起,嚇得渾身一僵,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。她慌忙向內蜷縮身體,竭力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,可方才那一下觸碰,已經實實在在被沈霜感知到。
包廂內的氣氛瞬間繃緊。
蘇月被困在桌底幽暗狹小的空間,周遭全是桌板木頭的冷硬觸感,上方就是沈霜,咫尺之隔便是沈硯。
眼下情況緊急,蘇月不敢繼續吞吞吐吐,果決地用極輕極細微的氣音向上發問。
“沈硯大人……這該怎麼辦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