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櫃的縫隙窄小,蘇月隔著一道薄木,將屋內的景象盡收眼底。
看著沈霜對著桌角忘情的模樣,蘇月瞳孔微微放大,整個人僵在櫃子的陰影之中,完全覺得不可思議。
心底翻湧著巨大的錯愕,腦海裡不斷盤旋一個念頭:她怎會做出這般匪夷所思的舉動。
這是何等奇怪的癖好?
蘇月滿心疑惑,百思不得其解。恍惚之間,一段曾經看過的奇聞小故事,毫無預兆地浮現在她腦海。
故事裡記載,世間曾有一位性情古怪之人,世人皆貪戀佳人美色,唯獨此人偏偏痴迷游魚。家中池缸之內,蓄滿各式各樣形態斑斕的魚兒,日日賞玩,愛不釋手。
某日,友人登門拜訪,卻撞見此人對著池魚犯錯。友人又驚又駭,連忙上前質問他為何要如此行事。
那人只是神色淡然,淡淡回了一句:
“子非魚,安知魚之樂?”
聽聞此言,友人默然。
回憶到此戛然而止。
櫃中的蘇月望著外面沈霜沉醉的神態,心中驟然豁然。
原來世間眾人的喜樂本就千差萬別。自己覺得荒誕難以理解的事情,於旁人而言,或許正是酣暢的歡愉。是自己一直抱著固有的偏見看待旁人。
念頭轉過,再看向沈霜,蘇月心中先前那股濃烈的敵意與妒意,竟悄然淡去不少。
能毫無遮掩,將自己最真實不加偽裝的一面,袒露在心愛之人面前,這份坦蕩,實在難得。
原來……我們是姐妹啊!
一股奇異的共情湧上心頭,蘇月鼻尖微微發酸,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。
她彷彿讀懂了沈霜心底的掙扎與沉溺。
沈硯大人能夠得到這樣一份熾熱直白的心意,我理應替他感到高興才對。
沈霜的喘息細碎斷續,一聲低柔的呻吟過後,屋內終於重歸安靜。
沈硯抹了把臉,面上帶著幾分無奈,開口出聲:“你的動靜未免也太大了些。”
沈霜回過神,臉上燒得滾燙,慌忙整理好凌亂的衣衫,侷促地訕訕一笑:“對不住,我一時沒能剋制住。”
由於太過尷尬,沒有過多停留,沈霜推門離去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輕輕合上,只留下輕飄飄一句話:
“那個,你自己洗把臉吧,靈石我放桌上了。”
確認沈霜的腳步聲徹底走遠,蘇月才推開櫃門從櫃子裡走出來。方才一番奇異共情縈繞心頭,她心緒翻湧,帶著幾分別樣的情緒,主動走向沈硯。
屋內的溫存再度上演。
幾番繾綣結束,幾日光陰匆匆流轉,三家演武大會如期而至。
演武場修築在三族交界的開闊平地,四周看臺坐滿沈家、蘇家、江家三族的弟子與長老,人聲鼎沸,喧鬧聲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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