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豪那一番狂傲又帶著幾分嘲弄的話語落下來，場中沈家一眾子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一道道怒目齊刷刷投向擂臺之上。
可眾人心中都清清楚楚，除去沈青陽，沈家年輕一輩當中，幾乎再無人有底氣能與江家豪分庭抗禮。
一眾沈家學員攥緊了拳頭，胸中怒火翻湧，卻偏偏拿對方毫無辦法，一腔憤懣堵在胸口，只餘下深深的憋屈。
一旁蘇家眾人神色倒是格外平靜。蘇赤瑤便是他們最大的依仗，在所有人心中，三家演武最終的勝者，本就該落在蘇赤瑤手中。
若是沈、江兩家矛盾激化，互相損耗實力，恰恰是蘇家樂於見到的局面，他們只需要靜靜旁觀這場紛爭便足矣。
一夜轉瞬而過。
經過兩輪殘酷的淘汰，三家留下來繼續參賽的學員，已然不足百人。
往後幾日的輪次比拼，江家豪始終穩穩佔據上風。沈青陽落敗退場之後，他抽中的對手實力相較以往弱上不少，一路過關斬將勢如破竹。
偏偏抽籤運好似刻意捉弄一般，他接連數回對上的，全都是沈家子弟。
交手之時他絲毫沒有手下留情，每一個和他站上擂臺的沈家學員，最終都帶著輕重不一的傷勢走下演武場。
參賽的人數在不斷縮減，演武場下的傷員反倒越來越多。四處都能看見療傷修士往來奔走，淡白色的靈光此起彼伏，不斷落在負傷弟子的身上。
看臺的陰影之中，沈硯將江家豪這幾場戰鬥盡數收於眼底。他心中已經全然確定，江家豪身上，定然攜帶著一件能夠壓制器靈赤汽芽弊端的器靈。
江家豪如今鋒芒太過刺眼，沈硯本無意主動招惹。可照眼下這個趨勢推演下去，到了後期對決，除去蘇赤瑤之外，江家豪也必將成為自己需要直面的強敵。
演武場喧囂之外，另一場暗流同樣在悄然湧動。一路過關晉級的沈霜，也徹底落入了蘇赤瑤的視線。
剛剛結束一輪對戰，沈霜才走下擂臺，還沒來得及平復體內翻湧的靈力，轉角便迎面撞上蘇赤瑤。
方才取勝帶來的那一點欣喜，一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。沈霜脊背微微繃緊，抬眼看向面前紅衣女子，心底已然明瞭，對方此番過來，定然沒安好心。
“你想幹什麼？”
二人移步走到一處人跡稀少的僻靜角落，四下聽不到旁人的喧鬧，沈霜按捺不住心底的戒備，率先開口打破沉默。
蘇赤瑤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笑意，目光落在沈霜身上。
“倒是沒想到，你能撐到這個地步，我理應向你道一聲恭喜。只是，也就僅此而已。”
笑意浮在臉上，可話語裡面的譏諷，半分都沒有刻意遮掩。
沈霜眉頭緊蹙：“你為何一直揪著沈硯不放？他究竟有什麼，值得你這般死死執著？”
蘇赤瑤沒有立刻作答，目光微微放空，像是墜入遙遠的回憶。片刻過後，嘴角極淡地向上揚了一絲，彷彿想起某個尋常平淡的午後。
“我一直在想，沈硯為何會同你走得那般親近。如今，我好像想通了。”
她臉上不見濃烈的妒火，情緒平淡得近乎漠然，話鋒卻陡然一轉。
“你身負藥脈。他靠近你，是可以從中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。”
“倘若剝去藥脈這層身份，你又算得了什麼。”
蘇赤瑤的眼眸裡浮起一層憐憫，那樣的視線如同冰冷的尖釘，扎得沈霜渾身不自在，手足都彷彿無處安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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