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定中沉思了許久，忽然眼神一亮，道：“老師！我明白了！”
“說說看。”
趙定中道：“韋尚書質問騫相，說他們鳳閣無緣無故罷黜許多地方官不給解釋。”
“騫相的回答有問題，他說這些事都是天后定下的。這等同於將天后推向了基層官吏人前，直接讓基層官吏怨恨到了天后頭上。”
直白點說，騫味道這個宰相，沒有任何擔事的能力，還得罪了武則天。
黑齒常之笑眯眯的道：“好，好啊。分析的很好。”
趙定中驚愕的道：“老師，他是宰相啊！能隨便被殺嗎？”
黑齒常之微笑道：“前不說大權在握的宰相裴炎。就說前段時間被殺的宰相劉禕之吧。”
“你知道天后是如何一步步將權力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嗎？”
趙定中搖頭。
黑齒常之陷入了回憶，緩緩地開口道：“先帝託孤天后和宰相裴炎。”
“那時天后身居後宮，無法事無鉅細的處理政務，於是她在北玄武門招攬了一批學士，時人稱他們為北門學士。”
“這些人負責幫天后處理奏本往來，如此天后才能精準知道外廷的任何訊息。”
“這些北門學士雖然官職不高，但對天后掌權具有很大的推動作用。劉禕之就是其中一員。”
“後來天后臨朝稱制，提拔了劉禕之為宰相。前不久劉禕之私下對御史說天后該還政給嗣皇帝，然後不久劉禕之就被賜死在家中了。”
黑齒常之深吸一口氣，眼神有些迷離，嘆道：“那是幫助天后一步步掌權的宰相，如此情義，天后說殺就殺了。”
“所以宰相算什麼呢？天后隨時可以換，朝中不乏有能力的人能居宰相位置。”
說白了，這個時代出現的能吏實在太多，天后即便殺再多，依舊有人可用。
聽到這裡，趙定中不寒而慄。
他現在必須要明白，他身處的政治官場，不是貞觀，不是永徽，而是武周……是一句無心之言都可能惹來殺身之禍的時代！
他更明白了老師一步步對自己的提點和愛護，他也反應過來了當初老師為什麼要給他壓著功，不是木秀於林，是城府權謀不足以匹配他走向更高層的眼中。
進一步不是海闊天空，是萬丈深淵！
所以老師才一點點教導自己，如何在這個黑暗的時代保住自己，如何學會足夠的謀略，如何應對這個複雜的政治官場生態！
黑齒常之又喝了一口酒，似乎有些醉了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或許只有他自己清楚……定中，你得快點成長起來，老師的時間已經不多了。
“對了，忘了問你了。”黑齒常之沉默一陣後才開口，“你接觸到上官內相了嗎？”
“沒有的話，就再找機會吧。她也不會隨便幫你的。”
趙定中嗯了一聲，道：“老師，上官內相帶我去了史館。”
”？麼什說你？啊……會機有總，次下等就那，哦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