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後，到初五，大唐這臺機器又開始恢復如初，百官也有序進入太初宮當差。
趙定中也休息的差不多了，今日該去右羽林衛正式點郎將卯。
也是在這日一早，武則天下令黑齒常之於明日啟程折返雲州。
今日黑齒常之府上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，黑齒常之嚴陣以待。
“微臣參見公主殿下。”
黑齒常之拱手對太平公主行禮。太平公主隨意落座後，抬眸瞥了一眼黑齒常之，詢問道：“你和趙定中什麼關係？”
黑齒常之一愣。
看來他想的沒錯，太平公主果然早就發現了端倪。
太平公主見他不答，自顧自開口道：“你不用藏著掖著，我今日如果代表阿母來試探你，就沒必要問這麼多了。”
“你不願意說就算了。”
她沉思一會兒，對黑齒常之道：“我想你應該是在暗中培養他，讓他接替你的衣缽？”
“他現在確實越來越有潛力了。你呢？你想過你自己的後路？”
“你應該知道，今年阿母就要登基，他登基後你怎麼活？”
黑齒常之沉默了許久，終於開口了，他道：“他是我學生。”
“猜到了。”太平公主不悲不喜的道。
“你自己呢？考慮過後事麼？”
黑齒常之道：“定中還活著，這就是我最大的考慮。最起碼能給邊疆留下個可以定江山的火種了。”
太平公主狐疑的道：“我不明白，你是百濟人，為什麼這麼替漢人考量？”
黑齒常之想了想，道：“這些年我受高宗提拔，添為高位，守護國門。我見過戰爭中太多小民的慘烈無助的現象，我想給他們留個希望吧，希望國門不會被破，希望他們的家還在。”
太平公主思考了一會兒，才開口道：“打一場敗仗吧，後果不算嚴重的敗仗，主動請辭，留在洛陽安享晚年。”
黑齒常之搖搖頭：“沒這個可能了，如果可以的話，我也不會做最壞的打算。”
“這些年我培養太多的親兵，他們遍佈在山前、安西等地，都是中下層武將。”
“只要我還活著，天后就會擔憂，擔憂我振臂一呼。”
“爨寶璧貪功冒進潰敗後，天后派邱神績去北疆探查情況，更加重了疑心。到年前拜洛刺殺案發生後，我就更是必死之局了。”
太平公主想了一會兒，道：“你想辦法在渤海那邊製造叛亂，主動請求去平叛。抵達渤海後直接渡海去百濟。”
黑齒常之苦笑的搖頭：“且不說百濟還會不會收留我這個叛將。我的家眷還有未出生的孩子全部在洛陽，我若獨自逃了，他們必死無疑。”
“殿下應該很瞭解天后的性子，這次我只要離開，我的家眷一定會被立刻監控起來。”
太平公主蹙眉：“我很不瞭解，你在北疆這麼久，既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死局，為什麼什麼都不做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