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聽得心頭滾燙,歡呼聲愈發響亮。
有人當場跪下去,伏在泥土裡哭,有人抱著裝滿紅薯的竹筐站了很久,捨不得放下。
一個老婦人拉著旁邊的孫女,哽咽著說:
“以後不用餓肚子了,聽見了嗎,不用餓肚子了。”
小孫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伸手摸了摸竹筐裡那顆大紅薯,像是摸到了什麼從未見過的好東西。
訊息如風般傳遍清源縣。
當天下午,縣衙貼出告示,宣佈官辦試驗田的紅薯豐收,即日起向全縣百姓分發種薯,並傳授種植之法。
告示一齣,縣衙門口排起了長隊。
有人揹著籮筐,有人推著獨輪車,有人全家老小都來了,站在隊伍裡伸長脖子朝前張望,生怕輪到自己時種薯發完了。
王典吏站在縣衙門口,手裡拿著登記冊,一邊喊一邊記:
“各家按人口領種薯!五口以下二十斤!五口以上三十斤!有荒地的多領十斤!別擠,人人有份!”
隊伍一點點往前挪,有人領到種薯後小心翼翼地捧在懷裡,像是捧著一捧金子。
有人當場就問怎麼種,什麼時候下地,要不要澆水。
有人轉頭就往家跑,急著去開荒。
第二天城外的荒坡上就有了人影。
有人扛著鋤頭在割草,有人彎腰在翻土,有人蹲在地頭用手捏碎土塊。
一戶姓周的人家,一家五口,男人帶著兩個半大的兒子在坡上開荒,女人在旁邊送水,小女兒蹲在地頭用樹枝在地上畫圈。
男人累了直起腰來擦汗,看著腳下那片剛翻好的地,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:
“這地以前連草都長不旺,種薯能活嗎?”
旁邊的人拍了拍手上的土:
“大人說了,這薯最耐貧瘠,荒坡上也能長,試試唄,總比荒著強。”
那之後的日子,清源縣的田野裡全是人。
荒地一片一片地被翻出來,褐色的泥土在太陽底下曬著,散發著新鮮的土腥氣。
人們在田埂上挖溝、起壟,把發好的薯苗一棵一棵地插進土裡,澆上水,踩實了土。
老孫頭的餛飩攤收得比以前早了,他也要回去打理他那幾分紅薯地。
連縣衙的幾個書吏,下了值都扛著鋤頭往城外走,邊走邊討論哪塊坡地土質更好。
半個月後,那些插下去的薯苗開始抽新葉,綠油油的,鋪在褐色的土地上,像一塊塊新織的綠毯。
人們路過時都要停下來看一眼,彎腰摸摸葉子,跟旁邊的人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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